
今天此行是觀音橋,皆是趕路。
一邊是茂密的青山,一邊是清澈的色曲河。
川西雖已進入深秋,深綠底色的山體上不時有金黃、楓紅、淺橙點綴其間,偶然也有一簇新綠,像春光里的嫩枝與山頂相間的雪遙相呼應,通體望去,一座山呈現(xiàn)出四季的色彩,令人聲稱奇。
色曲河如一條玉帶,沿著山腳蜿蜒而行,奔流不息。一群群黑色的牦牛在山腳下,半山腰,專心吃草,面對公路上來往的車輛視而不見。
當?shù)氐牟厝酥嘏?,戴墨鏡,騎電摩,載妻小。小小的孩子靠在母親肩頭,手里緊緊握著母親身后垂下的衣袖,一雙烏黑的眼睛凝神漸漸遠去的汽車和牦牛。
車子下午四點多走不動了,前邊修路,六點放行。
長長的車隊排出二三里,足有百余輛,索性下車隨處溜達。
車隊里各色車輛皆有,轎車、大貨、越野、拖拉機、機動三輪。
人也是形形色色。藏族的男女老少,男女僧人,各地游客,三五成群的在這段公路上來回溜達,不時有黑綠藍的藏袍和深紅、褚黃的僧衣,以及各種彩色戶外、休閑服交錯映入眼簾,真是場別開生面的服裝秀。
藏袍多以純黑、深紅、墨綠、藏藍為主,純色為底,格子條紋為飾,右側(cè)的衣袖通常是不穿的,隨意搭于肩后,一直垂至后腰下,也有均不穿,交纏系于腰間,很有特點。
無論男女皆戴著各種材質(zhì)的念珠手串,朱紅、橙黃、綠紫、奶白,鑲著各色流蘇、墜子,掛頸前,繞腕上,別腰間,搖曳生光。
年長的藏族婦女手中搖著金色的瑪尼輪,口中念念有詞。
藏族信仰藏傳佛教,一生中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捐給寺廟,每個人每天至少要轉(zhuǎn)經(jīng)兩百下,只要閑著,手中搖經(jīng),口中誦經(jīng),腳下轉(zhuǎn)經(jīng),開車時放著各類經(jīng)文,商鋪里也播著經(jīng)歌。
那經(jīng)文聽不出念的什么,低沉莊重地喃喃自語,偶爾頓挫抑揚,很好聽。
誦經(jīng)要安靜,專注。我想藏人大多是可以獨處的。
他們的膚色由于長年受高海拔日光的照射,顯出獨特的棕色,尤其顴骨、鼻梁更是深紅一片。個子很高,五官頗具棱角,鼻梁挺拔,眼窩深邃,薄薄的嘴唇,頭發(fā)濃密微卷。
女子耳垂掛著色彩艷麗的珠子串成的銀飾,男子頸前繞著各種顏色,大小迥異的珠串,走起路來,色彩繽紛地舞動,熱情洋溢,奔放艷麗,極具異域風情。
他們漢語發(fā)音稍顯生硬,不會卷舌音,多發(fā)二、四聲,用普通話可以互相交流。
由于宗教在這里有很高的地位,所以僧人也頗具規(guī)模。不時看到坐車的出家人,著黃紅色僧袍,掛著念珠,年紀大的戴著眼鏡,頭發(fā)很短或完全剃掉。
偶遇到一位加波師傅,“加波”是法號。
他身材魁梧,目光炯炯,鼻梁高挺,鼻尖很西域的向下彎,上身穿著黑色耐克的抓絨衣,腰間圍褚黃色僧袍,時尚與傳統(tǒng)結(jié)合,很有個性。
同行的攝友與之攀談,得知他要前往色達進修佛學,正與我們同路。
加波師傅對我們的相機很感興趣,他端著相機對著遠處望了又望,似乎在瞄準,讓人忍俊,一時鎂光閃閃,快門聲聲,大家邊笑邊喊邊拍。
他又掏出手機加好友,新款華為,大家又笑。
他似乎不大明白我們在笑什么,認真地表示加了好友回去一定要把相片發(fā)給他。
夕陽映在他希翼天真的笑容里,雪白整齊的牙齒閃閃發(f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