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最小的小孫孫”,每當(dāng)他和他的老同事們介紹起我的時候,總是滿臉的幸福與驕傲。當(dāng)然,這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我出生的時候他七十歲,以至于我的印象里,他從來沒年輕過,甚至在我的思想中,只有那些七八十歲的老頭子老奶奶才會有孫子。
當(dāng)我開始學(xué)蹣跚學(xué)步,便是爺爺奶奶帶,可以說我整個童年的光,都是他們老兩口給我的。
我們家居住在一個遠(yuǎn)離公路的小村子,當(dāng)時家里沒車的時候,爺爺總要爬過一座山,到山另外一邊的村子搭車上街買東西,每隔三天有一個街天,爺爺吃完早飯,便會背著背簍上街去,去買些什么呢?奶奶哮喘的藥,奶奶還有孫子們愛吃的菜,孫子們愛吃的水果,還有,小孫孫最愛的冰糖葫蘆。爺爺帶著他的小孫孫上街去了,奶奶就在門口和她的老姐妹們談天說地,可最多的,是爺爺對她的好,直到奶奶去世了,看著我長大的鄰居奶奶卻還是在和我講爺爺對奶奶的好。鄰居奶奶說啊:我羨慕她了一輩子,活著的時候你爺爺對她好,去世的時候也沒遭罪,就獨(dú)留我活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去找她。鄰居奶奶還說,就是因?yàn)槟棠滩怀允[,爺爺買過一次之后便再也沒買過,奶奶20歲便嫁給他,78歲離開離開我們,從我記事起,他們從未吵過架。
這是一個倔老頭,不僅不愛聽勸,并且倔到一心只有他的四個孫女還有我的奶奶。他們的愛情故事,開始于那個車馬郵件都慢的年代,爺爺是位老師,下鄉(xiāng)的時候到奶奶所在的小村子教書,經(jīng)村民介紹,他們認(rèn)識了,于是爺爺便把這個小他八歲的奶奶娶回了家,一心一意對她好了一輩子。不知道是一見鐘情,還是細(xì)水長流的溫暖感動了奶奶,總之在那個年代,爺爺是那個讓她愿意托付終身的少年郎,而奶奶,不僅是爺爺眼中的白月光,更是心底的朱砂痣。
爺爺這個倔老頭,誰的話都不聽,可就是愿意把他的所有耐心,都給奶奶,他們幸福了一輩子,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對愛情最早的定義,便是爺爺奶奶的樣子。
木心的詩里寫到,“從前的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在那個年代,他們,都是對方的初戀,一點(diǎn)頭,便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