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里的天氣
二十三點十九分
“我爸是醫(yī)生。”
“原來如此，醫(yī)學世家呀?！?/p>
“哪里，就是一個小地方的老中醫(yī)?！比~華英攏了攏秀發(fā)，露出了這個年紀少有的靦腆的笑意。
“那也是醫(yī)學世家呀?！彼緳C將小姑娘的身子往上挪了挪，笑著說道，“像我，就沒那福分咯?！?/p>
說出這話，司機卻是自嘲地搖了搖頭。他想起了這幾十年來的巨變，那么多人都已經遇雨化龍，自己居然在這里怨那老頭。
“我家老爺子，是個老農民，不過也算是有點見識。小的時候，一天到晚就在我耳邊念叨，叫我多讀書?！?/p>
“后來呢？”
“后來，老爺子生病了。我是老大，你說怎么辦？”司機看了眼葉華英，隔著口罩也可以看見他那大大的笑臉。
“我很羨慕你，還有后面的那兩個娃。”
“叔……咳咳，能有什么值得羨慕的?！边@上山路雖然還算平坦，但依然走得寧臣臣這個病號氣喘吁吁，“叔，您剛才，超帥?！?/p>
“哈哈?！甭牭眠@話，司機又是咧嘴笑了兩聲……
“學醫(y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我聽說學醫(yī)的本科都比一般的專業(yè)多一年?！?/p>
“叔，醫(yī)學哪有我們金融專業(yè)難啊……咳咳咳……”
“啪！”
“你少說兩句不行??？”江麗麗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大叔又沒問你?！?/p>
“各行有各行的難處吧。”葉華英笑著回答道，“就像開車，我就開得不好。而且要論這龍泉山大大小小的山路，我們這也沒有一個人有你熟悉吧?！?/p>
“哪里哪里！”司機擺了擺手，謙虛道，“現(xiàn)在什么時代了，拿個手機就能導航，記路這樣的事情，哪里算得上什么本事？”
“咱們現(xiàn)在走的路，手機導航可找不到。而且，現(xiàn)在大伙手機都沒電了。所以……”
“對了！”江麗麗突然大叫一聲，打斷了葉華英的話，“現(xiàn)在是幾點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不會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吧？”
“哇，這么有意義的年份，我都沒有來得及和我男神說新年快樂，我不開心。而且，現(xiàn)在我連幾點都不知道，哇咔咔……”
也不知道江麗麗突然發(fā)什么神經，居然真的哭了起來，弄得眾人莫名其妙。
是的，她在這個荒郊野嶺，現(xiàn)在連個月亮都沒有的地方居然在撒嬌。
“行了行了，咳……”寧臣臣堵著自己的耳朵，“我有表，我看看?，F(xiàn)在是，十一點十九分五秒……不就個2020嘛，有什么稀奇的？”
寧臣臣相當地不屑。
“你懂什么，那是愛你愛你?！?/p>
“你都幾歲了小姐姐？”
“用得著你管，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
“都打了一路了，我還怕你多打兩下不成？”
“寧臣臣你……”
“你什么你？我是病人，快點來照顧我這個病人，護士姐姐?！?/p>
“哼，我不理你了?！?/p>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瞧得這兩人，葉華英和司機相視無言……
幾人繼續(xù)向上攀爬，這條水泥鋪成的山路慢慢變得越發(fā)地陡峭，幾人走得也是越來越費勁。
寧臣臣終于開始發(fā)燒，若不是江麗麗扶著，好幾次差點滾下山去。
司機抬頭看了看天空，發(fā)現(xiàn)月亮再也沒有要出現(xiàn)的意思，天空變得陰沉而黑暗。
山間又刮起了一陣風，冷得眾人都瑟瑟發(fā)抖。
“大概還要多久？”葉華英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滴，問道。
“我們沿著這條路，先上到天馬峰的一個古寺，然后再向西南方向下山。大概還需要三四個小時?！?/p>
“你確定那邊的路沒有被封？”
“那邊山腳下是鄉(xiāng)下，一大片水田。不是什么大馬路，不可能被封。穿過那片水田，再向南走兩三里路，就是漢城醫(yī)院?！?/p>
“那就是說，咱們差不多夜里四點多能到？”江麗麗問道。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司機沉聲說道，然后又看了看天空，“問題的關鍵是，這天，好像要下雨了。”
“咱帶了雨衣，不要緊的，撐一撐就過去了?！比~華英比較樂觀。
聽聞此話，司機突然停了下來，神色鄭重地看著葉華英，說道：“現(xiàn)在這個高度，溫度很低，大概是零下?！?/p>
……
宋三的心里變得有些煩躁。
他們爬得越來越高，但是這霧卻一點也沒有要變薄的意思，反而越來越濃。
為了不跟丟前面的幾個人，他只能是走得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很不喜歡這樣。
而且，前面又刮來一陣風。
“這是什么鬼天氣？”
宋三將自己裹在軍大衣里面，又緊了緊頭上的雷鋒帽，抱怨道……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