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有人幾年才過一次生日?答案是肯定的。
王小賤說,他四十五年來過生日的次數(shù),不到一個巴掌。
他的生日在農(nóng)歷正月三十。一個很尷尬的日子。
昨晚俺家張大廚做了幾個小菜,特別下酒的那種。菜端上餐桌的時候,他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機給王小賤打電話:趕緊過來吧,菜都炒好了。
“好了好了,馬上過去。給嫩嫂子煮的地瓜熟了,我掀鍋蓋試過了,軟呼呼的,哎呦,把我手還燙去一乎皮……”
十分鐘不到,“咚咚咚”有敲門聲。
我打開門,盯著王小賤那兩條小短腿,一臉嫌棄:“跑出這一身的撲土來,時速得達60邁不止吧?”
“這不怕涼了菜嘛!”他一邊賤賤地嘿嘿著,一邊順手把外套掛在了玄關處。輕車熟路。
那邊張大廚早就倒?jié)M了酒杯。

無需推讓,倆人默契地各自手執(zhí)一瓶。話題通常從單位里的人事開始,討論到國家政策,微宏觀經(jīng)濟學理論……我聽得一度恍惚,這真的是兩個只有初中文憑的人在談話嗎?!

控訴各自老婆的時候,一般就是酒過三瓶開外,不怕開水燙的境界了。
“掃個地都能掃的家里塵土飛揚!”
“就是就是,刷個碗都刷不干凈,刷完碗后碗外還有米渣!”
“一言不合就甩臉子,都不知道哪兒得罪她了!”
“太對了,天天以自我為中心,唯我獨尊!”
……
碰一下酒杯,惺惺相惜啊,一仰脖悶了。
彼此相約,退休以后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賤家嫂子的電話總是掐算著時間如期而至。
酒壯賤人膽。
王小賤居然對著電話那頭的老婆吼:“瞎催啥?我是沒數(shù)的人嘛?外面這么冷,還用你去接孩子?給我老實地呆在家里吧!……”
打完電話,他忙不迭地走到玄關處,拿起外套,邊穿邊開門往外走。
我喊住他:等會兒,給你照個相,紀念一下你的45歲生日!
他滿臉害羞地笑,躲閃著不配合:不準把我發(fā)朋友圈,我都快成網(wǎng)紅了。都這個年紀了還小賤呢!
“好吧,王老賤,生日快樂!”我一本正經(jīng)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