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小說‖白雁平》
前言：
白雁平，宛如一只平凡的大雁，孤獨地翱翔在華炎大陸的土地上，因為不屈服于世俗，所以輾轉(zhuǎn)大半個華炎地圖。他出生于江南，流離失所于中原西南西北，如今病痛折磨，失親不得回江南，竟用閱讀聊慰平生志。終于，他于孤枕難眠中，想通了生命的孤獨意義。不念過往，把握當下，不忘初心，繼續(xù)前行。
正文：
第一章：鼠疫西北雪中行，癸丑寒冬艱求生
到頭來，人們才發(fā)覺，即使處在最不幸的時刻，誰也不可能真正想到別人。如果真正在想誰，就得一分一秒隨時想到他，而且不會被任何事情分心，無論是家務(wù)，還是飛來飛去的蒼蠅，無論是用餐，還是身上癢癢。然而永遠有蒼蠅，也有癢癢，所以過日子也并非易事。這一點，他們都很清楚?！涌夾lbert Camus《鼠疫》
1.
白雁平自去歲(2032年)末，來西北郡雍涼道迪蘭市后，一晃而過，時間竟然將近一年矣。不論是在西南郡貴川市所受傷害，還是在江南故鄉(xiāng)所留下的痕跡，他都已漸漸忘卻。
白雁平最喜歡的就是這大西北的冬天，雪精靈早早就來到人間報道，將灰沙滿天以及泥煤不堪通行的道路，皆打扮得純潔如洗。
西北地區(qū)水量無疑極少，但是從來不缺雪。雪化后，一樣可以提供溫順大地的水澤小溪。
不過，非夏季時節(jié)，大西北祁連山天呂山雁北山昆侖山等高山上，全都是白皚皚的積雪，難以融化。
因為一場意外，白雁平差點失去手腳，這讓他倍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若有命留下，利益和欲望又或者所謂情感，算得了什么呢？哪怕那人類基因里所攜帶的那點繁衍熱情，也幾乎被他磨滅得七七八八。
今年是鼠疫過后的第三年，自辛亥年始，一場全球盛行的鼠類病毒感染人類，半個月內(nèi)席卷全球，持續(xù)時間之長，危害之大，可謂千年罕有。
倘在古代，這種病毒感染，其實就是瘟疫。多年前，白雁平讀過法國作家阿爾貝·加繆的《鼠疫》。
那一年正好是庚子年，雖無有鼠疫，卻據(jù)傳說是由于美國研究動物果子貍，而引發(fā)的病毒感染，曾席卷大半個地球。
他原以為，這個地球永遠不可能再發(fā)生病毒疫情這種事了。然而，白雁平的估計，錯得離譜。病毒無法消除，也會一直伴隨人類而存在。
一晃11年過去，更大的鼠疫病毒，比那次病毒竟然更加厲害，全球幾乎死傷一半人口，比數(shù)次世界大戰(zhàn)加起來，對人類本身的傷害還要大得多。
巨大的傷亡，一下子讓白雁平想起了加繆在《鼠疫》里所描寫的各種場景，何其相似，又何其令人絕望。所有人在失望中，總想掙扎出一個希望，當然，白雁平也不例外。
疫情自白雁平的家鄉(xiāng)江平市傳播開，白雁平辛亥年春還在江平市剛拿了駕照。結(jié)果因為疫情爆發(fā)后，大家對江平人格外歧視，貴川警察無緣無故把白雁平，拉去隔離了三個多月之久。
疫情打亂了全華炎人的生活節(jié)奏，自然也讓白雁平生活倍加艱難起來，先是總公司清退了他這個江平人。
后來小區(qū)和警署以及衛(wèi)生署的工作人員，跟蹤追查了白雁平三個多月，確保白雁平無感染病毒后，總算作罷。
警署和衛(wèi)生署人士前腳剛剛走，他后腳就開始手腳長毒瘡。他沒敢聲張，只是悄悄買了藥膏涂抹。
毒瘡疼得最厲害時，白雁平做了鐵拐李，裝作腿腳受傷，他不敢聲張，只裝作行動不便，如此整整修養(yǎng)了半年有余。
在做鐵拐李的日子，白雁平的好友蕭張，于風(fēng)天城寫詩來鼓勵他，真可謂千里迢迢從京畿道寄到了西北郡，不可謂不誠心。其詩云：
山河無恙別樣紅，手腳殘廢白英雄；
化廢為寶鐵拐李，滿血復(fù)活出隆中！
白雁平看著老朋友從千里之外寄來的字幅，讀著讀著笑出了眼淚。然而，很多時候，白雁平只能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養(yǎng)病，這毒火似乎和那病毒瘟疫一樣，反反復(fù)復(fù)，時好時壞。
2.
這不，他明明離開了西南郡一年有余，最近白雁平在雍涼道迪蘭市又開始毒火攻身，剛剛修養(yǎng)好的手腳，又開始飽受毒瘡之苦。
今年的雍涼十月中下旬開始降雪，直到十一月已經(jīng)漫山遍野，河流凍結(jié)，道路冰雪覆蓋，哪里都是白花花一片。
大地盡是寒冷干燥，卻也純潔白凈，清掃的大型機械設(shè)備，在道路上不停地清理路面，日夜輪班，從來沒有停止過。
今年疫情反復(fù)格外兇猛，外地人士入雍涼，又或者雍涼人外出，都會調(diào)查得格外嚴格。好在白雁平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離開雍涼，不至于被隔離或者趕走。
自辛亥年冬，白駒過隙，竟然到了癸丑年的冬天，兩年來白雁平坐吃山空，并治病療傷，存款早已被他花完，更是無奈之下，行了舉債之途。
迪蘭市的冬天，今年似乎比去年還要苦寒，白雁平拖著疲憊和半是傷痛之軀決定入職，體檢還算平安而過，盡管中性粒細胞有些偏低，而且淋巴細胞百分比偏高，然而據(jù)醫(yī)生介紹，影響不大，只需注意防止病毒感冒等等的侵擾。
白雁平自己想來，十有八九仍然是毒瘡作怪，鑒于此，他無時就喝涼茶，以降火和清肺化痰以及潤喉消炎。
今年冬天的衣服，白雁平一件都沒買過，只要是衣柜里能湊合穿上御寒的，他都悉數(shù)著在身上，除了保暖，他顧不得好看。
哪怕天下人都給他說要顧及形象和外表，他仍然沒有死要面子活受罪，只是將唯一的數(shù)百元錢留作吃飯花消。
3.
今天，白雁平去體檢中心取報告，迎著風(fēng)雪，他步行四公里外的醫(yī)院取報告，這格外有些考驗他長了毒瘡的右腳。
他今天沒有穿絨毛皮鞋，而是大著膽子穿著一雙夏天的運動鞋，好在不斷走動之下，倒也沒感覺特別好冷。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白雁平才趕到醴泉骨傷科醫(yī)院。不知是寒冷將雙腳懂得麻木，還是毒瘡在涼茶引導(dǎo)下有所好轉(zhuǎn)，總之，雙腳并無多少疼痛。
白雪飄飄揚揚，早已經(jīng)把白雁平的全身覆蓋上一層冰外套。他徐徐走到骨傷科醫(yī)院門口，有人詢問他所為何事，他木然答道“取報告”。
白雁平把身份證交給門衛(wèi)檢查，并人臉掃碼行程記錄，只見電腦屏幕前，他的一舉一動和行蹤軌跡都顯示出來。
一切檢查完畢后，兩個醫(yī)生在電腦處用他的身份證號碼查看著什么，向著他交代了一句道：“29號”，白雁平不解，可他也不想詢問。
體檢樓在骨傷科醫(yī)院的最深處，穿過大廣場和花壇，他來到體檢大樓，直上十樓，兩天前的體檢浮現(xiàn)腦海，他輾轉(zhuǎn)尋找體檢大樓都找了十分鐘，雪地里人煙稀少，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小姐姐，他上前禮貌詢問才得知體檢大樓的方向。
白雁平登上十樓后，來到大廳，兩位美女醫(yī)生懶散地在聊天，整個十層樓空無一人，除了兩個值班的醫(yī)生。
取了報告，詢問了結(jié)果后，白雁平開始徐徐往回走，外面仍然飄灑著鵝毛大雪，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五點，他打電話詢問人事部的美女負責(zé)人李麗華，如何把體檢報告上交了。
不一會人事部的小美女李麗華聯(lián)系好領(lǐng)導(dǎo)后，給他回復(fù)了電話，讓白雁平把體檢報告交到辦公大樓五層的525房間。
回來路上，白雁平不敢耽擱，坐了999公交車回家，趕到辦公樓也有五點半了，一個知性的女領(lǐng)導(dǎo)端坐在525辦公室里。
白雁平敲了敲門，女領(lǐng)導(dǎo)讓他把報告交給自己，不知是女領(lǐng)導(dǎo)的口氣威嚴還是其他什么原因，白雁平竟然不敢問她名字是否就是李麗華交代的那個人。
4.
說來奇怪，堂堂大學(xué)畢業(yè)二十余年的白雁平，竟然因為兩年的脫離社會，竟是變得拘謹和矜持羞澀起來，此次入職，不管多么艱難，白雁平總要去試一試的。
女領(lǐng)導(dǎo)溫和地交代著白雁平，讓他本月11號來入職正式上班。白雁平訥訥作答，離開辦公大樓后，他又要迎著暴風(fēng)雪，回到了他的小屋。
三天前，他的廁所竟然也堵了起來，他整了三天也沒把廁所疏通，今天他無論如何，也要回去把廁所疏通掉。
回到家，不知怎么回事，長了毒瘡的右腳竟然腫了起來，他忍著劇痛，拿著剛剛買來的通廁神器，開始蹲在廁所搗鼓起來。
半小時后，終于被他把堵塞疏通，神器沒用上，還是用的原來的皮搋子疏通的，這又讓他一陣心疼錢財，浪費了買通廁神器的錢?。?/p>
可是，他轉(zhuǎn)念一想，近來雖然多有不如人意，畢竟總算有一件事順利了，這大概是一個好兆頭，白雁平竟隱隱有種期待。
這個寒冬，房東催促交水暖費，交房租費，他沒有錢上交。他求了半天，這才讓房東同意他把水暖費緩交一個月。
毒瘡肆意折磨著他，年邁父母在江南巴巴盼望著他，債主也多次打電話催促著他，堂妹催促他把五年前借的書還給她，鼠疫下的陰影也暗暗影響著他，失戀失業(yè)貧困疾病傷痛等等，無一不打擊著他……
但是，那又如何，在這個癸丑年(2033年)的冬天，沒有一個華炎人不艱難，那么多人無聲無息倒在鼠疫面前，那么多流浪漢災(zāi)民死于饑寒交迫，那么多醫(yī)護人員以及持援官兵都倒在了“戰(zhàn)疫”里，他白雁平能活著，就應(yīng)該感激上蒼了！
冬天再難，總會過去，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嗎：“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白雁平如此一想，右腳的腫脹疼痛也好了幾分。11號的入職，排除萬難，他也是要去上班的。他在心理暗暗發(fā)誓：
冬天再難，絕不會放棄，
春天再遠，總會有所期，
父母再老，身后有所依，
獨守再苦，活著就感激！
第二章：綠茶清淡有幽芳，君卿快樂莫憂傷
凡藝而不實，植而罕茂。法如種瓜，三歲可采。野者上，園者次。陽崖陰林，紫者上，綠者次；筍者上，芽者次；葉卷上，葉舒次。陰山坡谷者，不堪采掇，性凝滯，結(jié)瘕疾。
茶之為用，味至寒，為飲，最宜精行儉德之人。若熱渴、凝悶、腦疼、目澀、四肢煩、百節(jié)不舒，聊四五啜，與醍醐、甘露抗衡也。
采不時，造不精，雜以卉莽，飲之成疾。茶為累也，亦猶人參。上者生上黨，中者生百濟、新羅，下者生高麗。有生澤州、易州、幽州、檀州者，為藥無效?！啤り懹稹恫杞?jīng)》
1.
我國唐代茶圣陸羽，就茶的起源講到飲用與諸多相關(guān)內(nèi)容，可謂無所不詳載。在滿清年間，歐美更是覬覦中國的茶葉市場，把毒品鴉片煙賣給國人，以期換回茶葉市場引起的商貿(mào)逆差。
現(xiàn)代化學(xué)、物理學(xué)、分子生物學(xué)等，自然都可以解釋，在提神醒腦方面，其中的咖啡因和可可堿，才是最主要的成分。
后來又有歐美的咖啡，代替了中國茶葉的地位?？Х入m然也提神醒腦，不過飲用的時代有點晚，一直到15至16世紀才開始民間飲用，到了17世紀才風(fēng)靡歐美，漸漸取代了茶葉的地位。
這么說來，茶葉的歷史比起咖啡，早了好幾百上千年，這勿怪乎它的世界地位如此之高。
上一章寫白雁平于鼠疫西北風(fēng)雪行，艱難求存。這一章重點回顧家族兩派斗爭的起源，一派源于綠茶，一派源于咖啡。茶派的保守，和豆派的開放，從來矛盾重重。
2.
華炎大陸，自統(tǒng)一以來，國富民強，新政府不同于大金國的帝制時期，高效而民享，官與民同樂，真正可謂，八千年未有之盛世崛起。
而白雁平作為90后的新一代接班人，四十不惑，奉行獨身主義，這可讓作為父母的白家老人們，愁得睡不著覺。
而他的妹妹和哥哥，亦如此我行我素，沒有一個人愿意結(jié)婚生娃，眼看著白家要斷了后。
華炎人亦有“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古訓(xùn)，這華炎農(nóng)村的封建思想相當頑固。白父和白母都覺得，村里每個人都在戳他們的脊梁骨，罵他們“斷子絕孫”。
毋寧說華炎古人把“無后”作為不孝標準，還不如說是基因里攜帶的生物繁衍生息的基因欲求在作怪。
總之，不論華炎大陸，還是歐巴羅大陸，又或者加非大陸，乃至北極大陸，所有人類文明都是一樣，有相似的基因，在要求人類繁衍后代。
3.
茶葉和咖啡，同為華炎大陸南方兩項主要現(xiàn)代商品產(chǎn)物。因為茶葉簡單制作，咖啡制作復(fù)雜，致使咖啡的發(fā)現(xiàn)，同樣落后于茶葉四百余年。
說到咖啡豆和茶葉，生豆搭配、烘焙深淺，據(jù)說是一門技術(shù)活。豆豆粗加工完成后，再到磨粉粗細，又有水溫、流速也會影響咖啡味道。
而茶葉采摘晾曬據(jù)說也有諸多講究，想要泡杯好茶，對水溫、時間控制也是講究非常之多。但是，最初的茶葉，定不會這么復(fù)雜。
茶葉有了優(yōu)先四五百年的歷史，這足以固化一個國家的想法與慣性。茶葉自古以來，被華炎人奉為優(yōu)雅和高貴的氣質(zhì)，喝茶宛如聆聽高山流水般的音樂，而喝咖啡，只能是下里巴人的自我安慰。
在這種驕傲自大中，四百余年的金國腐朽不堪，帝國政務(wù)僵化，外戰(zhàn)接連失敗，讓世界帝國列強，看到了金國皇帝的懦弱和無能，華炎金朝帝國的國姓蔡(非本宇宙那個愛新覺羅氏╯□╰)。
帝國初中時期，蔡寓意才高八斗和美玉良才，多少蔡姓宰輔和封疆大吏，曾統(tǒng)御華炎大陸。可到了這帝國后末期，蔡就成了“蔡鳥帝王”和“廢柴”的象征字。
話說回來，金蔡帝國是從何時開始敗落的呢？這要從鴉膏戰(zhàn)爭說起，歐巴羅人用堅船利炮轟開了華炎金朝的國門，自此全世界的列強國家都把華炎視為自己的地盤，肆意蹂躪華炎人。
這個鴉膏戰(zhàn)爭是什么回事呢？原來巴羅大陸臨海有個強國名吉布國，因為大陸不好發(fā)展，他們朝著大洋發(fā)展，把全球的海域都幾乎據(jù)為己有。
吉布國人生產(chǎn)的船只都是結(jié)實耐用，因為使用了鋼鐵。他們更是發(fā)明了威力巨大的火炮，什么小股海匪，海島國邊防兵，遇到吉布國的船只，基本上肉包子打狗，有來無回。
吉布人繞大洋一圈，本以為到了東方的華炎大陸，不想?yún)s發(fā)現(xiàn)一塊新大陸，視為加羅大陸。吉布人的殖民主義，行銷全世界。華炎大陸，最終也沒有逃過吉布人的魔爪。
4.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時間到了當今的2032年，正是壬子年份，華炎大陸經(jīng)過百余年奮發(fā)圖強，才取得些許太平成績。
卻不想去歲末，華炎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的鼠疫病毒感染，半個月就從華炎散布到了全世界各地，其中以巴羅大陸最為嚴重致命。
不知這個星球，是否正在報復(fù)三百年來的惡徒。歐巴羅大陸人的殖民世界，雖然帶去了文明，也帶去了戰(zhàn)爭和殘殺。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巴羅大陸上的人們，只要感染上此鼠疫病毒，就會按照85%左右的概率死亡。
辛亥年末至壬子年，全世界大片人群死亡而去，巴羅大陸上，突然冒出來大片大片的空城，老鼠成了實際上的大陸統(tǒng)治者。
因為壬子年，病毒席卷全球，世界人口驟減。全球總?cè)丝?，一下子回到了百余年前的水平?/p>
然而，越是貧窮落后的地方，死亡率普遍都很低；反而越是發(fā)達國家，越是死亡率高得嚇人。
華炎易學(xué)研究者認為，壬子年，人子兌換，子也就是鼠也。這不太平的一年，也讓白雁平異常艱難起來。
白雁平這一年，面對了失戀失業(yè)和生毒瘡之苦，更是又經(jīng)歷了意外傷痛之苦。因為在行經(jīng)道路上，被高空拋物砸傷大腦，躺了四個月之久，才恢復(fù)大腦的正常運行。
5.
茶葉和咖啡，本是兩種簡單飲品，卻是在競爭之初，就黑白分明地倒向不同喜好與性格的人群。
白家人自古分兩派，一則綠茶派，簡稱茶派；二則咖啡派，號稱豆派。自百年前白家曾祖輩始，兩派就涇渭分明。
白雁平當然是茶派之一，而且只喝綠茶，從不喝咖啡，某年，白雁平不想他因為戀情打破規(guī)矩，喝起咖啡，可最終也沒有成眷屬。
失戀后，白雁平終歸還是杜絕了咖啡，喝那清幽綠茶，做莫愁君子。
白雁平曾祖父，常常告誡后輩的一句口號是“茶清幽，君莫愁”，而白雁平曾祖伯則信奉豆派，說什么“豆非豆，要自由”。
大抵上從兩句不同的口號里，我們也能讀出兩派的截然不同之人生態(tài)度。茶派保守忠誠，又期待快樂，說明本身憂苦。豆派前衛(wèi)務(wù)實，且崇尚自由平等，互利互惠。
所以，自從鴉膏戰(zhàn)爭以來，豆派力壓茶派，成了實際上的崛起一派，而此前白雁平的曾祖可是白家絕對的權(quán)威擔(dān)當。
白雁平的父親自然為茶派代表，卻不曾想結(jié)親了白雁平的母族木家。白雁平的母親木晚霞，從來不喝茶，只喝咖啡。
所以可以看出，白母木晚霞生于豆派家庭。大約兩族的結(jié)合本就是陰差陽錯，怨不得任何人。
自辛亥年始，白雁平在西南郡貴川市闖蕩。這年小暑季節(jié)，也就是2032年夏，白雁平于貴川市加盟羽神茶館，生意不好也不壞。
他似乎漸漸忘卻了曾經(jīng)于江南郡留下的痕跡，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鼠疫席卷全球，作為江平人的白雁平首當其沖，受到了不公正對待。
明明有近一年沒回過老家，貴川警務(wù)人員仍然把白雁平作為重點病毒嫌疑人，抓起來隔離三個月之久。
等他從隔離房出來，茶館基本上黃了，加盟費也打了水漂，因為連茶葉都發(fā)了霉，羽神茶館把他清除出隊伍，他因此賠了大量資金。最后，白雁平只得舉債度日。
這一年，白雁平又恰逢毒瘡病犯，雖然無有感染鼠疫病毒，然而他自己特有的毒瘡病，還猛過鼠疫病毒。
白母隔兩天一個電話，催促白雁平回老家相親，白雁平不勝其擾，卻也無可奈何，誰讓她是母親大人呢？
突然有一天，白雁平悟得，喝綠茶也應(yīng)該要有自由和追求理想的權(quán)利。于是他再也不顧母親的催促，開始我行我素起來。他要獨身，不再一味迫于母親的威脅，而妥協(xié)前去相親。
6.
倘若全球陸地皆是一片綠意盎然，那么飲用綠茶還是咖啡，倘若非要擇一的話，白雁平所要面臨的選擇，恐怕有些困擾。倘若依照曾祖父意愿，他無疑肯定是綠茶的堅定傭護者。
然而，白雁平從豆派的母親木晚霞的肚子里生出來，他又跟隨著姨娘和舅舅們生活了十多年春秋，無形中，他也被豆派影響而改變著。
在這種文化撕裂中，白雁平無所適從。母族姐妹兄弟們，個個熱情奔放，有人遠嫁歐巴羅大陸，有人移民北極大陸，也有人作為自由人穿梭于數(shù)個大陸之間，拿的國籍竟然已不是華炎國籍……
唯獨白雁平，泡苦茶一杯，清幽莫名，客居西北郡迪蘭市，胸懷華炎天下，憶兒時江南郡生活，處西南郡貴川，卻想要忘記北燕郡求學(xué)工作生活經(jīng)歷。此謂：
想忘不能忘，
酒入滿愁腸，
化作西南憂郁白兒郎；
因鼠疫而北上，
定居在雍涼。
轉(zhuǎn)眼間，壬子年到了年尾，趁著鼠疫間歇性好轉(zhuǎn)的空擋，白雁平購得一張高鐵票，就此離開了西南郡，出貴川過沙海，來到了茫茫隔壁灘的大域外。
鼠疫病毒繼續(xù)肆虐全球，白雁平自然不好回江南郡，以免給家鄉(xiāng)人帶去麻煩，他來到了華炎大陸距離大海最遙遠的西北郡，此郡有一個大湖泊，人稱新綠海。
圍繞著綠海有這個大湖，卻是綠海道。綠海道和雍涼道一起成了域外西北郡最發(fā)達的兩道。白雁平在癸丑年，正式客居雍涼道的迪蘭市。
白雁平自小就開始喝茶，雖偶爾喝毛尖云霧毛峰綠亳等茶，不過喝得最多者還是江南鳳竹茶，此茶葉主產(chǎn)自江南郡，其中以鳳竹道最佳，所以命名鳳竹茶。
陸羽曰“筍者上，芽者次；葉卷上，葉舒次。”陸羽是說，形如筍者為好茶葉，形如豆芽的就是茶中次品，葉子卷縮的為好茶葉，葉子舒展開的就是次品。
實際上，白雁平最愛喝茶葉筍尖者，不論葉卷或葉舒，他都不愛喝，不論好壞品次，他只論生吃香脆可口。
白雁平除了喝茶，也吃茶，白雁平三兄妹素來肝火旺盛，兒時三人接連長毒瘡，直到吃了十年中草藥，三人才漸漸去掉肝火。
不曾想，大學(xué)畢業(yè)二十年，白雁平肝火再次郁結(jié)，毒瘡隨著鼠疫幾乎同時爆發(fā)，他害怕警署和衛(wèi)生署防疫人員把毒瘡來源，誤認作鼠疫病毒引起，所以，生了毒瘡的白雁平，從不敢聲張自己得了毒瘡。
7.
自來到雍涼道后，白雁平再也見不到茶樹。茶樹喜歡濕潤溫暖的南方地區(qū)，這域外西北郡寒冷而干燥，從來不是茶葉的生長場所。
大金末年，有個茶商二世祖，非要把茶樹移居雍涼道，結(jié)果可想而知，違背了客觀規(guī)律的事情，他必然是一敗涂地。
茶葉生長溫度，絕不能低于零下10度，所以如西北郡這種輕松零下15度的地方，如何生長茶樹嘛！
自此，白雁平只能去茶葉店或者網(wǎng)購綠茶。癸丑年冬，在鼠疫病毒的肆虐下，全世界的人們都很艱難生活著。
白雁平想喝點便宜的茶葉，也非常艱難。以前可以不論價格，如今這種特殊時期，他如何不問價格只看茶的質(zhì)量呢？
癸丑年份，鼠疫病毒傳播反反復(fù)復(fù)，又是病毒變異，又是跨郡和大陸傳播。這樣，各郡道大陸地區(qū)的人口，都被限制不讓肆意流通。
以前隨意管理的流動人口，現(xiàn)如今這種情況下，已經(jīng)開始包人到戶，于是政府和社區(qū)村鎮(zhèn)間，應(yīng)運而生出一個新詞“包戶員”，介于公務(wù)員和事業(yè)單位人員之間的一種人。
包戶員也叫包戶官，亦做包產(chǎn)干部，包分干部等等，倘若不是因為鼠疫，倘若不是要管理這些流動人口，又哪里會有這個新詞呢？
8.
白雁平自癸丑年初開始(2033年)，網(wǎng)購了十余次鳳竹茶，奈何每次莫不是葉卷葉舒。他從沒有見過一次如筍牙般的鳳竹茶。
進入十月底，雍涼道到處大雪紛飛，道路冰雪阻礙，山間銀裝素裹，好一片大好雪凍山河，頓時令得鼠疫病毒，也開始低調(diào)起來。
待到上月，拼著毒瘡和傷痛，白雁平?jīng)Q定入職。在域外暴風(fēng)雪中，他去醴泉骨傷科醫(yī)院做了入職體檢，取了報告上交后，被女領(lǐng)導(dǎo)金貴芳告知11號前來入職。
交完報告的第二天，白雁平十天前買的鳳竹茶，終于翻山越嶺，又一次運到了雍涼道迪蘭市，他一瘸一拐，喜出望外地去快遞超市拿了貨，打開后竟然發(fā)現(xiàn)是足足三大包。
真沒想到，不足五十塊錢的鳳竹茶，運送數(shù)千公里之遙后，竟然還有這么多份量。這三大包，也夠他喝很長一段時間了。
白雁平迫不及待燒水倒入茶杯，兩分鐘后，待得水溫八九十度，他把鳳竹綠茶扔進了白水中，邊扔鳳竹，邊朝口中丟去。
吃喝鳳竹茶一體，這是白雁平獨特的吸收茶葉方式，不同于中草藥只喝湯汁，這次的鳳竹茶，吃起來格外香甜可口，此為年度最佳筍芽狀鳳竹茶。
“茶清幽，君莫愁”，喝著綠茶水，品鑒著這次難得的芽筍狀鳳竹綠茶，一時間，白雁平忘卻了所有的憂愁與煩惱。
正當白雁平喝得痛快淋漓之時，突然手機短信提醒，一條醒目短信印入眼簾：
“老弟，你傷痛減輕了些吧？父親于十天前摔下樓梯，已經(jīng)于三天前離世，望節(jié)哀順變，我已與你妹正在江平處理喪事。你手腳不便，腦傷未愈，又恰逢鼠疫病毒感染全球，你還是安穩(wěn)守在雍涼吧！哥白雁飛留”
白雁平以為哥哥白雁飛和他開玩笑，他隨后又聽到嘟嘟聲，再次收到哥哥的微信留言照片和視頻，父親白世杰包扎著頭顱，躺臥病床上，十分安詳?shù)亻]上了雙眼。
視頻中，白父諄諄遺言，仍然是他們兄妹三個的婚姻大事，大有死不瞑目之遺憾。母親木晚霞目光悲哀，躺在病床上，再也沒有往日的不可一世。
白雁平的父母，畢竟共同走過了四十余年春秋，雖然中間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不過終歸一日夫妻百日恩。
白雁平聽著哥哥的語音留言，淚水模糊了雙目，哪怕身無分文，哪怕自己腦袋失血過多而休克，哪怕毒瘡疼痛難忍，哪怕戀人訣別而去，哪怕討債的多么催促和辱罵，他都可以淡定應(yīng)付，惟有這一刻，他開始無聲哭泣起來。
哥哥雁飛說，妹妹燕玲對自己頗有微詞，罵他白雁平是個白眼狼，不孝子，好好的江平市好單位不上，非要逃離江南郡，跑去西南郡，如今更是客居西北郡回不了家鄉(xiāng)。
有時候，白雁平在恍惚間，也會遺憾自己為何離開江南，都說“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可是，當初，白雁平就因為一點小事拋棄了家鄉(xiāng)，并遠赴西南和西北。如今永遠告別了故鄉(xiāng)，告別了父親，時也命也運也，他說不清楚。
9.
要說自由和平等，白雁平在輾轉(zhuǎn)流浪中，也算獲得幾分；可是惠利和新意，他總體會不到。
是的，白雁平自以為這樣，就可以如豆派那樣瀟灑不羈?？墒撬e了，骨子里的茶派，他從來改不了啊！
大姨娘的五個子女，各有利惠和灑脫，白雁平從小在母親的教導(dǎo)下，對他們羨慕不已。同時，他骨子里又被白父教導(dǎo)的古文，束縛了思想境界。
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觀念和思想斗爭中，白雁平三觀似乎也是分裂的。這就好比一個腦袋被劈作了兩半，一半給保守的父親，一半給了奔放自由的母親。大概，他也就是所謂的墻頭草和兩面派。
騎墻派的命運都是悲劇的，白雁平覺得自己也不例外。但是，他也沒有怨恨誰，命運如此坎坷，只有克艱赴難了。
現(xiàn)如今，九十余歲的大姨娘，身板硬朗，六十歲的木老哥，天天曬老娘紅光滿臉的笑容，羨煞旁人。
明明身處國外的木老哥，十多年都沒有回國了，可是大姨娘卻能獨自面對孤寂的生活，不能不佩服她的厲害。
姨夫去世三十年了，她仍能健朗，走路臉不紅，心不跳，這種獨立生活的能力，真教人折服。
反之，父親白世杰每每殷切挽留的眼神，還有母親嫌棄和數(shù)落的話語，總教白雁平左右為難，一個留一個趕，一個不舍，一個大大咧咧。
大姨娘能長壽，三舅能長壽，想必母親木晚霞也必能長壽，白雁平想著母親，竟然不再留戀。
但是，對于去世的父親，他卻是更加愧疚起來。父親白世杰一輩子保守，所求者從來不是大富大貴，也不是青史留名，他從來都只求親人陪伴，享受哪怕一點點的天倫之樂。
然而，白雁平知道，在母親的要求下，他終于沒有令父親感受到多少天倫之樂，更不談陪伴身旁了。
10.
自大學(xué)畢業(yè)后，白雁平就很少回家，哪怕在江平市上班五年，他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數(shù)，也是屈指可數(shù)。
什么是孝？白雁平以前不懂，可是在得知父親離世這天，他突然懂得了。孝就是順遂父母的人生追求，孝就是想父母之所想。
父親白世杰畢生所求，不過陪伴身旁和天倫之樂，白雁平的孝父，就該多多和父親互動問安；而白母追求財富和自由獨立，白雁平的孝母，就該用給付金錢和不打擾來體現(xiàn)。
然而，這一切，白雁平似乎懂得太遲了。因為，白父已經(jīng)永遠閉上了期盼的雙眼，白母也沒有收到多少白雁平的金錢鼓勵。
如此想來，白雁平突然開始痛恨自己的不孝。白父的離世，突然順帶著他的右腿毒瘡，也開始疼了起來。
白雁平躺在床上，一聲聲苦呻起來，痛定思痛，痛何如哉，他決定不再打擾母親。至于父親，也只能成為他心靈成長里的一個永久缺憾了。
誰能此生無憾呢？白雁平如是想著，心里不再那么難受，開國領(lǐng)袖雖沒說出來，想必也有遺憾，何況白雁平這個小老百姓呢！
疼痛難忍之下，白雁平掙扎著起床，他又開始泡鳳竹綠茶，江平市多產(chǎn)此茶，喝著此茶，仿佛就能和父親交流一般。
…… ……
有一年，白雁平隨父親一同掃墓，正值茶樹采摘季節(jié)，父子倆爬上江南郡的天幕峰山腰，把那鳳竹茶葉采摘了數(shù)斤回家，曬干后，父親竟然喝了三年之久。
白雁平把開水再次倒入水杯里，一兩分鐘后，他抓了一把鳳竹茶葉丟到開水中，飄在水中的茶葉漸漸軟了下來。
五六分鐘后，許多茶葉落在杯底，僅有幾片仍然漂浮水上，白雁平大口張開，把漂浮的茶葉連同茶水都倒入口中，清幽入喉，茶香四溢。
倘若白父泉下有知，請您原諒白雁平的幼稚吧！誰都是第一次為人子，不懂如何孝，想當然地認為，自己所作所為肯定就是孝順，這也是難免犯的錯啊！
第三章：獨居一室茶一杯，魂淡一生聊一慰
叔本華在《論孤獨》中說：“如果一個人出于對別人的有理由的厭惡，迫于畏懼而選擇了孤獨的生活，那么，對于孤獨生活的晦暗一面他是無法長時間忍受的，尤其正當年輕的時候。我給予這種人的建議就是養(yǎng)成這樣的習(xí)慣：把部分的孤獨帶進社會人群中去，學(xué)會在人群中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孤獨。這樣，他就要學(xué)會不要把自己隨時隨地的想法馬上告訴別人；另外，對別人所說的話千萬不要太過當真。”
失去父親的白雁平，此刻總算體會到這種孤獨的況味。在他的獨處的時光里。我們一起來感受那種對生命的感悟和豁然，以及對以往時日的反省與回味，只能用一個“承”字來形容吧！
1.
白雁平一早起來，獨處一室所帶來的寂寥，伴隨著傷病疼痛，他頗顯憔碎，胡子拉渣的他，摸了摸床邊的眼鏡盒，里面沒有眼鏡。
他瞇著眼亂摸一通，怎么也找不到眼鏡放到了哪里，難道自己昨夜喝濃茶也喝醉了，把眼鏡都喝得不見了。
白雁平愛喝濃茶，這是自戒掉烈酒后，所形成的一大嗜好。盡管他身無分文，又屢遭眾人嫌棄，哪怕兩年后，西北郡某些人仍然記得當年鼠疫發(fā)自江平市。
政府經(jīng)過一年多核實調(diào)查，將鼠疫的源頭指向歐巴羅大陸的海燕國邊防省五庫市的洛家村。
可是，在大家接受這個結(jié)果之前，鼠疫實實在在就是爆發(fā)于江南郡的江平市，那個即將拆遷的城中村龍?zhí)拎l(xiāng)。
白雁平又想起了父親，那個已經(jīng)身處閻羅大陸的平凡父親?！堆紫慕?jīng)》有云：“人死難復(fù)生，皆去閻羅殿，世間名利客，鬼神最平衡。閻羅殿，居閻羅大陸中央，閻羅神王于殿內(nèi)，御大陸十八州，鬼神莫測，法度森嚴，無情無義，鬼鬼祟祟，萬載磐若石?！?/p>
倘若父親能在閻羅大陸做一個平等自由小鬼，想必亦不錯，白雁平如是想著，心情頓覺暢快起來。
人既死，不復(fù)生，何必做那悲切狀，數(shù)十年后，他自己不也是身死入土，化為烏有。白雁平在這種心情的起伏跌宕中，把剛剛燒開的熱水倒入茶杯，只聽咔嚓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很好聽。
白雁平望了這“麥香杯”實際上乃玻璃造，高溫必裂，碎成渣。這是個什么兆頭的清晨?。∷H無奈。清幽茶水卷成空，兜卻一腔親情夢。
2.
在去西南郡之前，白雁平愛烈酒，酒入愁腸，化作相思咖啡豆。多年前，有位菇娘和他，因咖啡而聚散，終成絕響。
后來，他走郡江南，奔西南而去。為了忘卻，還是為了療傷，只有他自己知道。
愛情聚散終有時，親情亦如此，友情也當如是而已。江平市有他五年來交集的兩位好友，知己交心，摒棄雜念與利益。
可終究白雁平離開了江平，離開了江南郡，遠赴2000公里外的西南郡，更是于三年后離開西南郡，遠至域外五道的西北郡，此去更遙遠，此西北郡在千年前，屬域外方國，可見路途之遙遠。
雍涼自古多才俊，從來女子未必不如男。白雁平突然想起來一位五百年前的古人紅三娘。
紅三娘原名紅芳華，生于雍涼，在家排行老三，紅家一統(tǒng)雍涼、綠海和五秦道，后來紅父去世后，覺得幾個男孩皆不成器，把國之重器交給了紅三娘。
再后來，紅三娘和華炎中原梁朝交好，并嫁給了華炎梁朝宰相之子，給中原和域外三道帶來百余年和平。
她的事跡一直流傳在這域外六道地區(qū)，而雍涼迪蘭則是域外六道之中心，老百姓更加懷念紅三娘，將她作為和佛祖一樣的神靈，日夜參拜。
紅三娘死后，梁朝腐敗不堪，終于為崛起于華炎大陸之東北部的金國所滅，而域外西北六道直到兩百多年后，才漸漸臣服于蔡家金朝。
直至今日，這西北郡只知尊崇紅三娘，不知尊敬金朝帝王，豈非頗為怪異。卻也不奇怪，誰讓老百姓得到實惠與太平，誰就能得到民心與擁戴！
傳說紅三娘巾幗不讓須眉，能夠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放到今日，紅三娘就是傳說中的鐵血女漢子啊！
白雁平此時想到的是，紅三娘放棄了權(quán)勢與富貴，只身嫁往從不曾去過的梁朝國都建康城，她那時是否也曾孤獨呢？
獨處一室時，紅三娘是用烈酒澆灌孤獨，還是用濃茶或者苦咖啡來抵御呢？白雁平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來了雍涼道后，取而代之用濃茶來驅(qū)逐孤獨。
3.
白雁平很快爬起床，刮了胡子，照著鏡子看著自己，仍然還是那么丑得很獨特。還記得白父在世時，經(jīng)常鼓勵他的一句話就是：
“阿平啊，不要自卑啊，雖然你打小沒有繼承我的帥氣外表，但是老話說了，丑到極致那就是一種獨特的美！”
此時，白雁平終于相信了白父的話，要不然江平市兩千萬人口，為何大家獨獨記得他白雁平就是來自江平市，誠然他的名字里，也帶了一個“平”字。
今天是周末，白雁平想著左右無事，是否出去邀幾個好友郊游賞雪呢？最終他并沒有外出，只是獨處于他敞亮的屋里閱讀喝茶，就連上網(wǎng)這種事情，不知為何他也越來越覺得無趣。
讀得累了，白雁平就躺下休息一覺；否則，繼續(xù)閱讀他的小說《唇印》，這是一部由才女高紅梅寫的長篇小說，寫一位才華橫溢的美麗女子韓蓉雪，想要在男權(quán)社會博得一席地位，卻受迫于種種阻礙，不論她如何展示才華，始終得不到認可與信賴。
最后，紅唇白裙的韓蓉雪被四個男人追求，不管是身居高位的陸明浩市長，又或者大叔富豪錢海龍，哪怕已婚校長鐘財舉和局長溫泉城，都只是把她作為征服的玩偶，僅此而已。
當然結(jié)局是，所有四個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了裙下不二之臣，溫局長和鐘校長更是因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當韓蓉雪放下高貴的身段，將唇印留在這四個男人的身上時，她似乎也忘記了當初自己的堅守，因為她所求所想都是憑借美色得到，和她讀的華文系之才氣毫不相干。
小說結(jié)尾時，韓蓉雪洗盡鉛華，沒有跟隨四個男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跟了一個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真可謂：
放棄權(quán)貴，獨惜身旁。
4.
白雁平整整花了兩天時間，終于把這部小說給看完了，一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始終進入不了閱讀狀態(tài)，一直到這個周末。
看完后，天色竟然已是深夜十分，白雁平洗漱完躺在床上思考著無常的生命，《唇印》里，鐘校長和溫局長的發(fā)妻一死一殘，而女主也因為人流手術(shù)導(dǎo)致再也不能懷孕，這一切是否值得？
從小說每個人物本身來說，他們都做出了自己當下不可更改的選擇，無所謂值不值得?，F(xiàn)實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
白雁平選擇離鄉(xiāng)，他卻沒想到會發(fā)生鼠疫，他也沒想到傷痛接踵而至，他更沒想到離開西南郡來到西北郡后，又是病痛復(fù)發(fā)，事故意外接踵而來，導(dǎo)致無法工作。債務(wù)纏身也就罷了，沒錢吃飯那也不可怕，卻沒想到父親在老家罹難而去，母親也因此重病在床，更遑論長輩鄉(xiāng)親的辱罵和戳脊梁骨，如此等等。
保險公司一打廣告就常言：“我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所以買份保險留給所愛吧！”
然而，倘若都發(fā)生意外，再也沒有了明天，那還有必要得到那點所謂賠償款嗎？也許大家會說，對于活著的人，賠償款很重要。
可是，對于生者來說，不發(fā)生意外才是ta期望的，而且拿著死者的賠償款，會不會心存更大的歉疚也很難說。
活人為何要領(lǐng)取那點賠償款，用來平衡死者無奈離去的心嗎？話說不是自己奮斗得到的成果更加有成就嗎？倘若要白雁平用著死者換的錢財，反正他絕對會于心有愧。
如此一想，對于父親意外去世的消息，白雁平漸漸接受了。人世間總有死亡，不是意外離世，也會疾病離世，所有人都歸于閻羅大陸，有什么好悲傷和惋惜的。
5.
閱讀完小說《唇印》，白雁平似乎已經(jīng)不再悲傷，他已經(jīng)自我勸解成功，人終有一死，父親去世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這豈非是一種福分呢？
他漸漸承受住了這個不幸的消息，他也狠著心沒給母親木晚霞打電話，因為他沒有銀子可以孝經(jīng)母親，據(jù)母親獨立的性格，沒錢用不著給她打電話。
母族一直是豆派，熬過傷痛，母親必然比誰都要堅強，起碼比父族任何一個親人，都要能抵抗壓力。
白雁平望著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思念遠方，他在承擔(dān)某些苦楚，他也在勸慰孤獨的靈魂。
…… ……
注：
1.平京城，也叫天京城，華炎北方政治文化中心，經(jīng)濟中心在鳳天城。
2.建康城，也叫炎京城，華炎南方政治文化中心，經(jīng)濟中心在海源城。
3.東四省，分別是遼西省、遼北省、遼河省和北海省。四省一體，以遼河省鳳天城為中心，工農(nóng)業(yè)發(fā)達，產(chǎn)值居全國第一。鳳天城更是和海源城媲美的國際大都市。人稱“北鳳天，南海源”。
4.西北郡，域外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轄區(qū)有六道，其中西北郡迪蘭市、西陵郡榮昌市為主要工商業(yè)都市。
5.華炎中古代史，當代稱新華炎，此前為大金帝國，享國四百年，后一百年也為屈辱的列強侵占歷史。金朝國姓蔡，亡于共產(chǎn)主義的社會黨。金朝前為梁朝，梁朝享國六百年，西北郡的域外方國為紅家所一統(tǒng)，更在梁朝末年，出了巾幗不讓須眉的紅三娘，帶領(lǐng)域外方國投靠了梁朝。暫且勾勒出來，一千年的華炎大陸歷史。華炎大陸史，源遠流長博大精深，達八千年之久。
6.世界地理，同當下世界當然不一樣。世界共有五個大洲，五個大洋和七個大陸。大洲分別是東華炎洲、歐羅巴洲、南極巴洲、北洛極洲和美加非洲。大洋為炎東洋、加西洋、赤中洋、巴南洋和洛北洋。七個大陸指華炎大陸、北極大陸、南極大陸、加羅大陸、歐巴大陸、美羅大陸和加非大陸?？梢钥吹轿宕笱蠓譃椤皷|西南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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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于辛丑年初冬╯□╰
黃思明修改于辛丑年仲冬某子夜
2021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