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雨綿綿,很想要寫封信。攤開紙筆,卻不知道可以寫給誰,不由苦笑。曾經(jīng),有很多可以寫信的朋友。畢業(yè)后在家待業(yè)的那個冬天,深夜里,伴著輕輕流淌的音樂,我伏案寫信,試著向心里的好朋友們訴說,洋洋灑灑,動輒好幾頁。那寫好的信卻極少寄出,偶爾寄走,也少有回音。我曾設想著把這些信件保存下來,很多年后,可以結集出版,書名叫做《爐火邊的談話集》。
有一次,寫信給高中時候的語文老師——劉老師。
劉老師在我心里不僅是老師,更是一位年長幾歲的朋友,在那所鄉(xiāng)鎮(zhèn)中校,她不茍言笑,獨來獨往,讓人覺得她孤傲清高。但我知道她實際上熱忱、活潑、風趣,我和新虹偶爾會去她的宿舍聊天,簡陋的小屋里滿是書香,翻開《讀書》雜志,只覺深奧難懂,幾個人一起說東道西,笑聲不斷。她瘦小文弱,說話聲音不高,偶爾教室的嘈雜會淹沒她講課的聲音,她置若罔聞,仍然低頭講她的課,噪音更大了,她至多抬起頭,看不出情緒的大眼睛平靜地看一眼說話的同學,教室很快安靜。從沒見她發(fā)火,那些調皮搗蛋的男生也對她的學識滿懷敬重。我最怕文言文,明明錯別字,變成什么通假字,還要逐字逐句翻譯,有的經(jīng)典課文還要求背誦,我更是深惡痛絕。但劉老師講古文,引經(jīng)據(jù)典,不覺枯燥,她講屈原、講李白,那種氣勢磅礴、豪情壯志、悲天憫人,我至今印象深刻。
已經(jīng)調到縣委組織部的劉老師沒有回信給我,也是,面對迷茫、沮喪的我,讓她說什么好呢?后來,偶然從同學那里聽到:“劉老師說你寫信給她呢,沒想到你感觸挺深的!”我已不記得自己都感觸些什么,無非是追憶高中時代的美好,那初夏的陽光、一起讀書的清晨、放學路上的輕松自在,一轉眼成為過去;那些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的好朋友,一轉眼各奔東西、難得見面,過去種種,只能成為“有過”,心里真是不舍??!也不能完全理解劉老師的“沒想到”,只記得我在信中引用了《好人一生平安》的歌詞:
有過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有過多少朋友,仿佛還在身邊
也曾失意沉沉,相逢是苦是甜
如今舉杯祝愿,好人一生平安
……
《好人一生平安》伴隨著《渴望》的熱播,唱遍了全國的大街小巷、城市鄉(xiāng)村,甚至成為祝福必選歌曲。我卻從這首歌中聽到更多的憂傷、無奈!有人說《青藏高原》是李娜的絕唱,在我看來,這首歌才堪稱絕唱。已經(jīng)出家為尼的李娜,曾經(jīng)輝煌的舞臺經(jīng)歷依稀遠去,在誦經(jīng)、修佛、參禪的時候,還會想起她曾唱過的歌嗎?
后來,我和新虹有機會合唱這首歌,唱到“誰能與我同醉?相知年年歲歲。咫尺天涯皆有緣,此情溫暖人間 !”不約而同地微笑著看向對方,我的心里,充滿著感激。感謝雷蕾和易茗夫婦,寫了這么美好的歌,讓我孤單無助時,總會想起遠在天涯的好友,相知相惜的好友,仿佛一直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