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樹有不一樣的美!
疾馳的車內(nèi),坐在前排,然后放眼望去。
道旁的白楊急速后退,霧氣彌漫在黛色的樹中,分不清是樹在霧里,還是霧繚繞在樹中。只覺得這一幅只有黑白兩色暈染而成的圖畫里,黑色已經(jīng)變淡,白色不再耀眼。而這淡淡的黑,這不耀眼的白,卻讓冬天別致了起來。
有人也許會覺得單調(diào)冷清,而有人就會覺得單調(diào)也是一種意境,一種特別的韻味。
這意境是姑娘的素顏,是素簡的白描,是水墨的古畫,是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是張岱的《湖心亭看雪》……
這韻味是閱盡繁華后的沉淀和思考,是歷經(jīng)風霜后的靜默和反思;是楊絳“坐在人生的邊緣,看時間跑”,是蘇軾“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p>
冬天是天地間的一幅巨作,樹是畫作的主角。也許是少了色彩的渲染,少了蟲聲鳥鳴的捧場,這畫就極講究層次的搭配。你看,天是留白,枝條稀疏顏色最淡的是近處的樹;遠處的樹與近處的樹中腰重疊,畫師加快上下滑動的頻率,淡墨色幾乎填滿枝條間的所有空隙,于是顏色由淡變濃,白、灰白、灰黑,參差交錯又層次分明。
然后,車速放慢,你就有機會細看,一看再看之間,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些樹分明就是用鉛筆細細描畫在了冬天的路旁和曠野。
那枝丫和樹梢是繪畫人輕捏手中的筆,上提,一筆一筆,一下一下,精心繪制而成。筆筆挨近,近到繁密,卻不擁擠,越往上筆觸越輕,線條越纖細,顏色也越淡,最終淡到?jīng)]有。有的與云朵相接在天空里,有的就成了炸開在天空里的焰火。
自然這畫師有時會讓手中的筆換個方向,在大的枝條上,畫下短短的線條。是向上的線條畫得太累了?橫向線條的創(chuàng)作就不那么用心?所以橫向的線條就不那么規(guī)則,不那么整齊,而是長短參差、稀稀疏疏、自下而上、一根一根、隨意隨性?不過,倒也成全了一棵樹別樣的心意。
下車駐足,你會發(fā)現(xiàn),冬天里,不同的樹雖有同樣的寒氣和肅穆,卻也是各有各的風采和身姿。
香椿樹,枝干獨立、干凈利索,最是有風骨。枝條像電腦里準備好的各種加粗的灰黑的線,疏朗的像簡筆畫,又像一鍵一鍵按下去彈出的鋼琴曲,叮咚、叮咚,鏗鏘又不失韻律,冬的韻律。
有些樹的枝頭懸著一穗穗一顆顆無人青睞的果種,冬天的畫師似是動了惻隱之心,有意安慰樹的寂寥,于是終于給這一穗穗一顆顆涂了點泛黃的駝色或黯淡的紅。盡管不甚靚麗,但因為別的樹沒有,所以這棵樹,這種樹就有了例外的驚喜,于是坦然炫耀在枝頭,驕傲在冬天里。
……
冬樹,一棵一棵,無論哪一棵都是冬的守望者。
在靜靜里,在默默里,等寒冷如期到來,到來,赴這經(jīng)年不變的約定。為這約定,樹抖落所有的色彩,洗凈鉛華,任風刮來,任雪飄落,只留枝干,坦誠相見!
冬天的樹真是美!
美的別致!
美的那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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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