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
? ? ? ? 林像楓正在寢室看書,看的是英國18世紀史學家愛德華·吉本的名著《羅馬帝國衰亡史》,這套書厚厚六大本,他上周剛買到,今天才開始看。他覺得自己的心,自己的愛情,就像這書中描寫的羅馬帝國一樣,正在逐漸走向衰亡。突然聽到敲門聲,下意識地問道:“誰呀?”
? ? ? ? 敲門的人不搭理,仍是輕輕地敲,似乎主人不開門就堅決不離開一樣。林像楓不耐煩,他生平最恨讀書被打攪,加上眼下這樣痛苦的處境,心緒就更加焦躁。他騰地站起來,一把拽開門,正想?yún)柭曍焸淝瞄T人不知好歹,卻一下子呆住了——敲門的人是歐陽丹,后面跟著夏葵。
? ? ? ? 像楓語塞,半晌才輕聲說:“進來吧。”然后自顧自回到書桌前坐下。
? ? ? ? 歐陽丹拖著夏葵進門,不顧夏葵一直低著頭,爽朗地說:“林老師好。”
? ? ? ? 林老師指著凳子說:“請坐吧,不要客氣。”
? ? ? ? 夏葵偷眼一瞥像楓的寢室,仍是上學期她精心裝扮的模樣,心里一陣欣慰。她甚至暗暗后悔:為啥要跟像楓斗氣呢?難道一時的誤解能干擾長期的愛情嗎?
? ? ? ? 歐陽丹看到書桌上林老師正在讀的書,好奇地翻到封面看了下書名,驚嘆道:“《羅馬帝國衰亡史》!林老師,這樣深奧的東西你也看得下去呀?哇,這么厚!多久才能看完???”
? ? ? ? 像楓笑道:“這是歷史名著,很好看,一點也不深奧,也不枯燥,寫得真好,越看越有味呢!”
? ? ? ? 歐陽丹掃了幾行,吐吐舌頭:“哇塞,這些外國名字太難認了,看得我暈頭轉(zhuǎn)向的,哪兒讀得下去呀!林老師你真是太有才了,能讀這么多書。哇,原來這還是一套書哎,這么厚一摞!啥時候能看完啊?對了,要多少錢啊?”
? ? ? ? “每天讀一點,日積月累總能讀完的。這套書六本,原價480塊錢,這幾天網(wǎng)上搞促銷優(yōu)惠活動,我用了半價就買到了。”
? ? ? ? “那也不得要兩百多塊錢??!林老師,你每個月的工資是不是都花在買書上了?”
? ? ? ? “呵呵呵——”像楓樂了——“工資要是全部都拿去買書了,那我豈不是沒生活費吃飯,只好吸風飲露嘍?這是莊子的境界,不是我的呢?!?/p>
? ? ? ? “你們讀書人聽說不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嗎?哈哈哈······”
? ? ? ? 倆人說得很熱乎,把夏葵晾在一邊,夏葵感覺像楓是故意在跟歐陽丹打趣,以免跟自己正面對話。她覺得很尷尬,不好插話,又不好打斷,還不知該怎樣提起短信的事,心里暗暗著急,埋怨歐陽丹沒有眼色,干嘛不趕快進入主題,盡去扯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瞎話?忽然歐陽丹對她說:“夏葵,你干嘛傻站著?你看林老師這兒地板臟了,我們幫著打掃下吧!”
? ? ? ? 像楓連忙勸止:“不勞費心——”可是歐陽丹已經(jīng)拉著夏葵開干了。夏葵輕車熟路,而且有事可做讓她立馬來了精神,再說這件樸素的寢室可曾經(jīng)是她視之為家的地方,連墻上那素雅的糊墻紙都是她特意去商場精心挑選的呢?,F(xiàn)在這曾經(jīng)素潔的糊墻紙可是受了歲月的洗禮,蒙上俗世的塵埃,顏色變得黯淡了,不過沒有關(guān)系,夏葵很快就要讓它再次放光了!夏葵出力地做,歐陽丹卻懶洋洋仿佛病驢拉磨一般,基本袖手旁觀,還跟林老師時不時閑聊幾句。林老師想幫把手,也被歐陽丹攔住,口中連說:“我們來,您就別操這份心了!”她自己仍是載笑載言,優(yōu)哉游哉。大概因為在寢室閑得太久,夏葵今晚精力格外旺盛,半個時辰功夫,就把寢室上上下下打掃得纖塵不染、點垢也無。像楓心里涌起一陣感動,輕聲說:“謝謝你?!?/p>
? ? ? ? 這是像楓今晚對夏葵說的第一句話,夏葵的眼睛濕潤了,不愿被他倆看見,到衛(wèi)生間去洗臉。歐陽丹趁這個機會,偷偷俯身到像楓耳邊說:“林老師,你誤解夏葵了,她心中愛的人只有你一個,那些短信不是她發(fā)給你的,等下她會告訴你一切的······我先走一步,老師再見?!?/p>
? ? ? ? 夏葵從衛(wèi)生間出來,只見到像楓一人,頗為驚訝,看到林老師凝睇她的眼神,一時間又什么都明白了,心里暗暗感謝歐陽丹。像楓走到她面前,欲言又止,夏葵胸中涌起千言萬語,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忽然,仿佛流星劃過夜空撲向大地的懷抱一樣,兩人緊緊擁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