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國學(xué)誦讀中心公眾號

長安遇馮著

（唐）韋應(yīng)物

客從東方來，衣上灞陵雨。

問客何為來，采山因買斧。

冥冥花正開，飏飏燕新乳。

昨別今已春，鬢絲生幾縷？

作者

韋應(yīng)物（737～792），中國唐代詩人。漢族，長安(今陜西西安)人。文昌右相韋待價曾孫，出身京兆韋氏逍遙公房。韋應(yīng)物是山水田園詩派詩人，與王維、孟浩然、柳宗元并稱“王孟韋柳”。其山水詩景致優(yōu)美，感受深細，清新自然而饒有生意。

五律一氣流轉(zhuǎn) ，情文相生，耐人尋味。五、七絕清韻秀朗，《滁州西澗》的“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寫景如畫，為后世稱許。韋詩以五古成就最高，風(fēng)格沖淡閑遠，語言簡潔樸素，有“五言長城”之稱。

今傳有10卷本《韋江州集》、兩卷本《韋蘇州詩集》、10卷本《韋蘇州集》。散文僅存一篇。因出任過蘇州刺史，世稱“韋蘇州”。詩風(fēng)恬淡高遠，以善于寫景和描寫隱逸生活著稱。

詩解

⑴馮著：韋應(yīng)物友人。

⑵灞（bà）陵：即灞上，又作霸上、霸陵。長安東郊山區(qū)，在今西安市東。因漢文帝葬在這里，改名灞陵。

⑶客：即指馮著。

⑷“采山”句：意指歸隱山林。采山：砍柴。買斧：化用《易經(jīng)·旅卦》中語。

⑸冥冥：形容造化默默無語的情態(tài)。

⑹飏（yáng）飏：形容鳥兒飛行歡快的樣子。燕新乳：指小燕初生。

⑺昨別：去年分別。

⑻鬢絲（bìn）：兩鬢白發(fā)如絲。

譯文

你從東方回到長安來，

衣裳沾滿灞陵的春雨。

請問你來此為了何故？

你說為開山辟地買斧。

冥冥春雨百花淋雨開，

習(xí)習(xí)和風(fēng)燕子新孵雛。

去年一別如今又逢春，

雙鬢銀絲添生了幾縷？

賞析

全詩敘事中抒情寫景，以問答方式渲染氣氛。既情意深長，又生動活潑，清新明快，回味無窮。它的感人，首先在于詩人心胸坦蕩，思想開朗，對生活充滿信心，對前途有展望，對朋友充滿熱情。因此他能對一位不期而遇的失意朋友充分理解，深表同情，體貼入微而又積極勉勵。

本詩首二句主要是說馮著剛從長安以東的地方來，還是一派名士兼隱士的風(fēng)度。接著，詩人自為問答，料想馮著來長安的目的和境遇?！安缮健本涫乔纹ぴ?，打趣語，大意是說馮著來長安是為采銅鑄錢以謀發(fā)財?shù)?，但只得到一片荊棘，還得買斧斫除。其寓意即謂謀仕不遇，心中不快。詩人自為問答，詼諧打趣，顯然是為了以輕快的情緒沖淡友人的不快，所以下文便轉(zhuǎn)入慰勉，勸導(dǎo)馮著對前途要有信心。但是這層意思是巧妙地通過描寫眼前的春景來表現(xiàn)的。

“冥冥花正開，飏飏燕新乳”。這兩句大意是說，造化無語而繁花正在開放，燕子飛得那么歡快，因為它們剛哺育了雛燕。不難理解，詩人選擇這樣的形象，正是為了意味深長地勸導(dǎo)馮著不要為暫時失意而不快不平，勉勵他相信大自然造化萬物是公正不欺的，前輩關(guān)切愛護后代的感情是天然存在的，要相信自己正如春花般煥發(fā)才華，會有人來并切愛護的。

所以末二句，詩人以十分理解和同情的態(tài)度，滿含笑意地體貼馮著說：你看，我們好像昨日才分別，如今已經(jīng)是春天了，你的鬢發(fā)并沒有白幾縷，還不算老呀！這“今已春”正是承上二句而來的，末句則以反問勉勵友人，盛年未逾，大有可為。

這首贈詩，以親切詼諧的筆調(diào)，對失意沉淪的馮著深表理解、同情、體貼和慰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