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說過,我們領(lǐng)教了世界是何等兇頑,同時又得知世界也可以變得溫存和美好。
兇險和美好最典型的共存體現(xiàn)就是暗戀。
1.
記得早些年,那時我還不是一個心直口快的男生,屬于青春季公元前,懵懂羞澀。
班上有個女孩,很白凈,像天上的云朵;很好看,像一幅畫,我觸摸不到的畫,連偷偷看一眼都是福分。
那個女孩是你。
你很討男生喜歡,抽屜里經(jīng)常會憑空出現(xiàn)巧克力飲料之類的東西,東西下面就是小紙條。那時的情書是最頂尖的文學(xué),估計語文老師看了會眼前一亮。
我坐在你后面,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
你也沒有跟我說過任何言語。
久而久之,德芙越來越多,情書越來越多,沉默越來越深,我的憤怒也越來越深,我跟同桌說:“我最討厭某些女生到處留情還裝得一副清高樣,真是可笑至極”。
我說話的聲音剛剛好,只要給你聽到就好。
你知道我說的是你。
因為你回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說話,啞口無言,呆呆地看著你,驚慌失措,一瞬間。
2.
我追你的同桌,一個還算可愛的女孩。
用盡一切方法,情書、傳話、當(dāng)眾喧嘩,無所成效。
第一次跟你說話,是因為讓你幫我傳紙條。你驚訝片刻便知會,第一封不是給你的情書,卻經(jīng)你之手,我說不出我當(dāng)時的感覺,我記得但莫言。
用食物賄賂你,誰叫你是我追求者最好的朋友,又是同桌,近水樓臺。
賄賂是世上最好的理由,只此一條,便不會追究其二。
你欣然接受。
小恩小惠,你就背叛你朋友,真是可笑。
買你最愛吃的東西,卻忘了交代你任何一門差事。
畢業(yè)了結(jié)一切。
我跟你成了朋友,再也沒有紙條。
3.
一語成讖,你跟你初戀男友分手。我裝模作樣說一切都會過去,幸災(zāi)樂禍的心冷了下來。
你靠著我的肩膀哭泣,原來我的心也會流淚。
你是否也能感覺到我的心跳。
這么近,卻又那么遠。
時間是藥,終歸病好。
草堂春雪,流水落花,鶯歌燕舞,咫尺天涯,終究不會尋得百姓家。
你有了新歡,我沒了舊愛。
反反復(fù)復(fù),你說情到深處自然真,我說世間情為何物。
有一種愛叫在劫難逃,還有一種愛叫自掘墳?zāi)埂?/p>
不管哪一種,結(jié)局都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死無葬身之地,也要去愛。
我沒有你那邊的勇氣。也許是幸事。
你再次受傷,久病成醫(yī),無欲則剛,你所你無所求,不回頭。
4.
我曾愛過你,想想就心酸。
傳紙條,想要證明給你看,不是只有你才有別人喜歡,孤芳自賞給誰看。
賄賂你,想要變著法子對你好,不用掛著非分之想的招牌,至少不會輸你一等。
心流淚,強顏歡笑安慰你,情到深處必然受傷,不會讓你知道我傷得比你重,被你所傷。
從未說過喜歡你,是因為你早已在我心里。
說與不說,就在這里,躺在我心里。
暗戀,即使外面再怎么風(fēng)平浪靜,心里面早已千軍萬馬,所以只要大動干戈,便縱然會傷及五臟六腑,內(nèi)傷之切,皮外不值一提。
暴雨狂風(fēng)過后,寂靜山谷,終會傳琴音。
只是物是人非,那份執(zhí)著早已不在。
5.
為時已晚的不是你我,是真相的結(jié)局。
你說你喜歡我,自從早些年坐我的前面。
眾星捧月,唯獨我對你不理不睬,你倔強以牙還牙。
傳紙條,你先是驚喜,后是失望,失望我追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同桌。
我安慰你,你靠著我肩膀等著我抱你,我沒有讓你如愿以償。
暗戀如間諜,打探軍情,同是臥底,奈何情深,向來緣淺。
明明是如此的深愛,卻要裝作若無其事;
明明是如此的關(guān)心,卻要裝作毫不在乎;
明明是如此的思念,卻要裝作心無掛礙;
暗戀這種事,就像帶著耳機聽音樂,即使對自己是包裹全身的震耳欲聾,在外人聽來也不過是泄露的一星半點。
我們似乎都沒有聽到一星半點。
真是很好的臥底。
6.
記得一個故事,高三的同桌,喜歡一個女生,和他傳緋聞的是女生的同桌,一時沸沸揚揚,唯獨我看出來他的醉翁之意。
跟我當(dāng)年一模一樣。
問過一個問題?
平生做過最驚心動魄的事是什么?
跟自己暗戀的女生聊天,說自己暗戀一個姑娘。?總是有意識地說出一些跟她相關(guān)的關(guān)鍵詞,但又點到為止,不具體到某個特征,又擔(dān)心她一點也不會意,便又暗示一星半點,小心翼翼。
世界上最驚心動魄的事莫過于此。
這個姑娘不再是你。
你是昔日的煙火,她是未盛開的花。
你存在的意義,是我倉促青春中愛情的詮釋。
沒有忘記,卻不再提及,成了你和我的獨家記憶。我永遠不會遺失我跟你說那句話的表情,它像烙印一樣鐫刻在我的毛發(fā)血液,我的歡笑淚水,我的山河歲月,我的人生百年。
你也不會忘記。
“同學(xué),幫我把這個紙條給……”。
一切都煙消云散,記憶也將擱淺。
但我從未懷疑,愛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
即使從未告訴你。
連驚心動魄的文字游戲都沒給你。
誰叫你也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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