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韻醒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邊的被褥——已經(jīng)冷透了,葉韻輕嘆一聲,拉開簾子,走到衣柜前。
舒橋比葉韻早起了好久,他醒來的時候,看著懷里睡得香香的葉韻,下意識地掐了自己一下——好疼,不是夢。
為了避免吵醒葉韻,舒橋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給葉韻把被角掖好,自己理了理衣服,就出了楓光殿的寢殿,往書房去了。
葉韻醒來后,站在衣柜前扶住額頭,她頭疼極了,原主一件淡雅的衣衫都沒有,全都是艷麗的紅色,嬌嫩的粉色,就連一件藍色的衣裳都沒有!
葉韻翻了個白眼,癱坐在梳妝臺的椅子上,雙手揉搓著眉心。這時,玲瓏進來了。
“王妃,王爺在楓光殿外等您用早膳呢?!奔毿〉穆曇魪钠溜L(fēng)外傳來。
“楓光殿外?”葉韻愣了一下,“他怎么不進來?”
玲瓏回話道:“王妃您說過,沒有您的允許,王爺不得出入您所居住的楓光殿,您忘了?”
葉韻更頭疼了:原主這是對自己夫君有恨吧?楓光殿都不讓進?這都可以用恨之入骨來形容了。
不過他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也不能不管不是?葉韻問玲瓏:“以前,王爺這樣在楓光殿外等我的時候,我是怎么做的?”
玲瓏想了想:“嗯…您一般是大聲叫罵著讓王爺滾?!?/p>
一句話說出口,差點沒把葉韻嗆死:叫罵?滾?這……
葉韻咳嗽了好幾下,終于緩過來了,說:“讓王爺進來,到你現(xiàn)在站的位置等我。外面下著雪,別凍著了。”
玲瓏愣了一下,很快回應(yīng)道:“是。”
楓光殿外的舒橋正等著葉韻怒氣沖沖地來罵自己混賬,讓自己滾出去,看見玲瓏出來了,葉韻卻沒出來,不僅皺了皺眉。
“王爺,王妃讓您到她寢殿內(nèi)屏風(fēng)外面等候,說是外面下著雪,冷,怕凍壞了王爺?!绷岘嚬ЧЬ淳吹幕卮?。
這邊的舒橋卻愣住了:寢殿內(nèi)?怕凍壞?嗯???這女人怎么了?不過…既然她這么說了,去一趟也不吃虧。
“帶路?!笔鏄虻卣f。
玲瓏很聽話的在舒橋前面為他帶路,一句話也不說。
一路上,舒橋左看看右看看。
成親之后,這楓光殿他就再沒來過,盡管這里依然是橋王府的一部分,但里面的布局,種了什么樹都不是他能做主的,做主的向來都是葉韻,他也從不干涉。
客房前面有一片林子,里面種的樹都是葉韻喜歡的,正值冬季,左側(cè)的梅花開得好,都是紅梅,別有風(fēng)味。
寢殿在客房與后院的中間,間距還是有些大,所以中間種的也都是些花草,這里種的都是海棠,沒有其他花。海棠都是在春季開,現(xiàn)在是冬末,有些已經(jīng)長花苞了。
舒橋看著這一路的海棠,不僅連連感慨葉韻的品味——海棠也是他最喜歡的花,雖然沒有淡淡的香氣,但它的模樣卻讓人印象深刻。
“到了,王爺您進去等候王妃就可以了?!绷岘囌驹谝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舒橋看著被雪覆蓋著的石板路,右手放在腰間,緊握著衣袖,走了進去。
葉韻還在頭疼那一櫥子的鮮艷衣衫,不得已,只能在里面翻來翻去的找一件淡雅一點的服裝。就在這個時候,舒橋進來了。
“韻兒?你在做什么?舒橋在屏風(fēng)外看著一地的衣服,不禁吃了一驚。
葉韻聽到這個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看見舒橋,松了口氣:“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哪個不要臉的闖女子閨房?!?/p>
舒橋失笑道:“除了我得了你的命令,還有誰能進來?”
葉韻無奈地回答:“你這是在怪我設(shè)了個命令?”
舒橋把雙手握得緊緊的:“沒有,韻兒,我只是……”
葉韻擺擺手:“先別說了,過來幫忙?!?/p>
“你在干什么?”舒橋愣了下,她以前從來不讓自己碰她的一切東西,更別說幫她做些什么了。
“幫我收拾一下衣櫥。這些大紅色的衣服都拿出去賣掉,一會你帶我去布莊看看,我想挑幾件素淡的衣服?!比~韻滿不在意地說。
舒橋更加疑惑了,要知道,那些大紅色的衣服都是宋蘅作為回禮給葉韻的,怎么…最近都不要了?原來可是恨不得天天穿在身上。
葉韻看著舒橋疑惑的樣子,一臉的懵:“怎么了?這些衣服都多舊了,我出去換幾件新的也不成?”
“當然可以……只是這些衣服,都是宋蘅給你的。你確定要賣掉?”舒橋有些吃驚,進來葉韻給他的驚喜實在有些多,他被搞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是他給的?那我更要扔掉,他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給的衣服不是更破了嗎?”葉韻叉著腰,振振有詞地說。
舒橋緩了緩神:“那…我怎么幫你?”
葉韻盯著他:“你是傻嗎?當然是幫我把這些衣服賣掉啦!難不成你穿?。俊?/p>
葉韻都快氣炸了,這男人是沒眼神嗎?
舒橋緊握的雙手顫抖著——韻兒,果然,你還是那么嫌棄我,討厭我,看不上我做的一切……
葉韻注意到了他微弱的悲哀情緒,嘆了口氣,走到屏風(fēng)外面,拉住他的手,萎縮在他懷里,說:
“我不是嫌棄你,只是你干在那兒看著我干,我心里不是滋味,你都不來幫我?!?/p>
嗅著葉韻溫潤的體香,舒橋有了些安慰,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他說:“我會改變的。”他沒說出后一句:為了你。
葉韻輕輕的回答他:“嗯,如果你改變的時候迷失了自我,回頭看看,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回家?!?/p>
舒橋緩緩地伸出手,摟住了葉韻,見葉韻沒有躲開,他才慢慢地嘀咕道:“家……”
兩個人一直依偎著,直到葉韻閉著眼睛輕輕拍了舒橋一下:“好了快松開我,一會還得去辦事兒呢!”
舒橋把一絲微笑戴在嘴角:“好,我去拿個箱子過來?!?/p>
“嗯!我收拾收拾,我在這兒等你?!比~韻滿眼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著舒橋的眼睛。
舒橋出去了,葉韻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原主這是做了多少對不起舒大王爺?shù)氖聝海啪毦土怂@么敏感的神經(jīng)???自己該怎么挽回呢?
葉韻揮了揮手,把各種從崢國看過的戀愛小說中的劇情從腦海中揮去,彎下腰專心收拾面前的衣服堆。
舒橋提著兩只木箱子回來的時候,葉韻已經(jīng)把那一大堆衣服疊的整整齊齊,還按照顏色深淺分成了四沓。
舒橋放下那兩只大箱子,小心的拿起兩沓顏色比較深的衣服,仔仔細細的放進去,完全沒有亂了原有的整齊。
葉韻細細打量著舒橋的每一個動作的細節(jié),深吸了一口氣,問:“你在害怕什么?”
舒橋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韻兒你怎么會這么想?”
葉韻走到他前面,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說:“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舒橋咽了咽唾沫:“沒有,韻兒別瞎說?!?/p>
“舒橋!你看著我的眼睛,別說謊!”葉韻假裝出嚴肅的樣子,“你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說的?”
舒橋看著葉韻的眼睛,他在葉韻的眼睛里面讀出了一句話:你為什么什么煩惱都要自己扛著?
舒橋看著葉韻清澈的眼眸,他第一次脆弱的哭了。
葉韻看見舒橋哭了,自己也慌了——她最是看不得別人哭。葉韻趕緊拿出手帕來替他擦淚,心里無限的心疼。
舒橋看見葉韻擔心的眼神,心里有了些許安慰,止住了哭泣。
他看著葉韻有著淡淡憂傷的眼眸,忽然輕輕的把葉韻擁入懷中,低聲在她耳邊說:“我害怕我做的不夠完美,你又嫌棄我做的,開始遠離我……”
葉韻嘆了口氣,掙脫他的懷抱,看著他,嚴肅地說:“不會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夠好,你不用改變,要改變的是我。你并沒有對不起我,之前是我對不起你?!?/p>
舒橋勾起嘴角:“那我們帶上這兩只箱子就走吧?!?/p>
“嗯~”葉韻仰起臉,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