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劫——目錄
斐然番外:銀色吊墜
陽光下,銀色吊墜一閃一閃的反射著光,異常刺眼。
一個金發(fā)少年坐在樹下看著這吊墜,摩挲著這上面刻下的字母的凹陷。
吊墜的正面刻著“mission”,反面刻著“Z.T.L”。
他看著這吊墜不由得憂愁了起來,他在這個學校已經(jīng)是畢業(yè)年級了,等到離開這個學校時,他就變成大人了,父母一定會逼他走上一條提前規(guī)劃好的道路。
那么那個任務,那個“Z.T.L”名字的主人,什么時候才會出現(xiàn)。
他已經(jīng)不能等下去了。
在看著吊墜閃出的銀白色奪目的金屬光澤時,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他接受任務的那天。
那一年,他十歲。
按道理十歲的孩子應當去進行初次釋靈了,他也不例外,父母帶他來到了一座古廟,他乖乖的排在一列孩子的后面等著釋靈。
釋靈婆探了探他的額頭,將他攔下,“你不該在這里釋靈的,你應當獨自進入隱霧森林釋靈?!?/p>
他知道隱霧森林是一個神秘的地方,那里長滿了落迷蘭花,有終年氤氳不散的霧氣,人跡罕至。
“屬于你的靈的輪回在隱霧森林。你應當去接受來自你的前世的使命?!?/p>
聽了釋靈婆的話,他來到了隱霧森林。
望著里面濃濃的霧氣與開得一地詭異的落迷蘭花,他產(chǎn)生了退卻之意。
因為他記得:落迷蘭花是難以成活的,尤其是在如此濕熱之地。
他看了看他的父母,父母面無表情,只是催促他快快進入隱霧森林釋靈。
他忽然間很想哭,但是他知道,父母的眼里只有家族和地位,而他不過是一個工具,如果他足夠優(yōu)秀、靈級足夠高,那他就是能讓家族重新光耀的太陽。
如果他很平凡,那他就會在父母的冷眼之中度過少年時代,最終腐化成為父母一樣的人。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眼淚在剎那噴涌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隱霧森林里走了多遠、轉(zhuǎn)了多久,只覺得喉嚨很干、腿很疼,他咬了咬牙,繼續(xù)走。
終于,他眼前出現(xiàn)了一株無比碩大的落迷蘭花,他認出那就是花王。
可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對于一個十歲的孩子而言,他的體能消耗已經(jīng)遠超正常消耗。
他跌坐在花王身旁,靠著花王睡著了。
花王旁邊的葉子抖動了一下,蓋在了他的頭頂,為他擋住正午毒辣的太陽。
迷迷糊糊中,他來到一片空地,他認出是剛才花王所在的空地,“花王呢?”他自言自語。
像是預感到要發(fā)生什么一般,他走到了周圍的樹林之中隱匿了起來。
不久,空地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白衣女子,深藍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發(fā)著光。眉頭總是微皺,眼底似有濃郁的散不開的憂愁。
她手執(zhí)新月弦琴,緩緩撥弦,樂聲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
他知道新月弦琴是十分難學的樂器,有“古往今來第一琴”之稱,眼下這個女子卻彈的如此之好,簡直令人詫異。
“汀蘭,你的琴聲彈的還是如此之好,不像我始終有幾處指法不熟?!睆目罩芯従忥h下一個白衣男子,他的瞳仁是淡紫色的,眼神卻澄澈無比。
“神官大人,您說笑了?!迸犹痤^來。
“我不是說了嗎,私下叫我淺陌便好。”白衣男子看著女子,眼中深情款款。
女子躲開他的目光,繼續(xù)撥動手中的琴。
“我懂你的意思了,不久之后的新一輪祭司大選,我會支持你的。”
“神官大人,請您公正投票,我想展現(xiàn)我真正的實力?!?/p>
“好?!卑滓履凶釉捯粑绰?,一陣大霧襲來,待霧散盡,二人均消失不見。
“鬼覺,你是真的喜歡我嗎?”一個紅衣女子手挽著一個黑衣男子走到空地。
“當然,我怎么會騙你?!?/p>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對我這么好就好了,他們都向著我內(nèi)個姐姐芷汀蘭!憑什么!難道我就處處不如她嗎!”紅衣女子狠狠地踩著腳下的花,把它們都踩爛了。
“芷汀蘭是你姐姐?”鬼覺的眼睛變得促狹。
“是啊,我姐姐就是內(nèi)個新當選大祭司的芷汀蘭。這樣看來,我父皇又那么偏心,皇位非得是我姐的了!”
“讓你姐消失不就好了!”鬼覺邪魅的一笑,血色的瞳仁閃閃發(fā)亮。
“什么……你……”紅衣女子嚇得不停的眨著眼睛。
“放心,芷函來,你的心里可是很想要除掉她的,不如……然后再……”鬼覺在紅衣女子耳畔密語了幾句。
“那你可得發(fā)誓不會變心!”紅衣女子用手指戳著鬼覺的胸脯。
“你放心好了?!惫碛X伸手握住紅衣女子的手指,又是邪魅的一笑。
二人匆匆離去。
“?。∵@花怎么被踩成這樣!”芷汀蘭走了過來,她蹲下細細的看那些花,手一動靈力不斷從指尖傾瀉而出,滴落在彎折的花桿上,只見花又恢復了生機。
“這樣做,很耗靈力的?!睖\陌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
“我舍下這些靈力,卻可救治如此多的生命,不算功德一件么?”
“嗯,是我心胸狹隘了。”
隨后芷汀蘭離去,淺陌一人盤坐在地,從寬寬的衣袖中取出新月弦琴緩緩彈奏。
琴聲幽遠綿長,一曲終了,淺陌看著空地邊緣生長的樹木,緩緩嘆了一口氣。
又是大霧,這次的霧好像格外濃,久久不能散去,斐然能聽到霧中傳來對話聲,好像是芷汀蘭同鬼覺的對話,無論是從對話的內(nèi)容還是語氣,聽起來都格外曖昧。
“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要殺芷汀蘭么?怎么又好像他倆成了男女朋友?”斐然有些納悶。
聲音漸漸消失,又傳來了幽遠的新月弦琴琴聲。斐然辨出是之前淺陌彈的那一首曲子,突然一根琴弦繃斷,“不好!汀蘭有難!”傳來了淺陌的聲音。
大霧漸漸散開,眼前的一幕讓斐然驚出一身冷汗。
芷汀蘭用新月弦琴擋住紅衣女子的劍,而芷汀蘭的身后鬼覺手中緊握的劍穿過了芷汀蘭的身體。
鬼覺又露出了之前的那種邪魅的笑容,但是芷汀蘭看不到,芷汀蘭眼中那一閃一閃的藍色光芒一點點的弱了下去。紅色的鮮血從嘴角溢出,她低頭看了看完全穿透身體從前側(cè)露出來的帶血的劍鋒。又看了看紅衣女子。
“為什么?芷函?”芷汀蘭的聲音變得微弱。
“因為你是我姐姐,你是讓R族榮耀的我的好姐姐??!實不相瞞,我和鬼覺早就穿通好了!從一開始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幫他把靈力提到圣級,利用你讓他也謀得不小的職位!”紅衣女子用一種極其諷刺的聲音說。
“鬼覺不是這樣的!他不是!芷函,你可以污辱我,可以傷害我,但是你不能誣陷鬼覺!”芷汀蘭用盡了最后的全力激動的喊。
“那么,他怎么會下這么重的手呢?”芷函的聲音里充滿了戲謔。
“……那……那是因為他想保護我,一定是這樣,只不過霧太大了,他……他沒有看清而已?!避仆√m的聲音漸漸微弱,喘息的愈發(fā)劇烈。就在這一瞬,鬼覺狠狠的把劍拔了出來,芷汀蘭應聲倒地。她的血染紅了離她最近的一朵花。
那是一朵落迷蘭花。
“干的不錯,鬼覺,我姐可能死也不知道,我爹已經(jīng)暗自訂她為皇室繼承人了,她死了,這個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芷函像著了魔一般的笑道。
隨即用腳踢了踢芷汀蘭的尸體。芷汀蘭睜著的眼睛,把芷函嚇了一跳。
“人死了應該散靈啊,她的靈呢?”芷函看向鬼覺。
“她應該還有最后一口氣?!惫碛X冷冷地說。
“劍呢?給我,我可不想用我的劍再捅她一下?!?br>
鬼覺將劍遞給芷函,芷函看了劍之后驚呼:“呦,這這這是芷汀蘭的微光劍!”
“怪不得最后她用她最愛的新月弦琴擋我的劍,原來是你提前拿走了?!?br>
“微光劍能夠傷人于無形,而且劍鋒過于凌厲,因此我姐總是萬分小心的看護,旁人連見都見不到一次這把傳說中的絕世名劍,又怎么會讓你碰?”
芷函頓了頓又說:“況且這微光劍極其認主,按理只能我姐一個人用,又怎么會輪得到你?更何況還是用它殺了我姐!”
“呵,這很難么,我不過是讓她愛上了我而已,她就在微光劍上下了血誓,不讓微光劍凌冽的劍氣傷我半分,而且我無論用微光劍做什么微光劍都不能反抗,如果反抗她就會立刻心臟破裂而亡,所以……”鬼覺眼睛里的紅光加重了。
“所以說,如果微光劍反抗了,芷汀蘭立刻就死,如果不反抗,你也已經(jīng)刺中要害,也是必死無疑!你太狠心了?!?br>
“不敢當,比起你來,還差的遠呢,畢竟愛情遠沒有權(quán)力和地位更能讓我滿足?!避坪粗碛X手里握著的微光劍在芷汀蘭身上虛晃了一下,剛要問,就猛然發(fā)現(xiàn)劍尖指向了自己。
“你!”芷函睜大眼睛。
“多好啊!我殺了你,然后告訴國王陛下他僅有的兩個可愛的女兒為了權(quán)力自相殘殺,我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于是芷汀蘭把劍傳給我,而后國王信以為真,對我越加看重,那么,皇位遲早是我的!”鬼覺獰笑道。
刷——,就在芷函驚恐萬分的時候,一支箭射中了鬼覺,鬼覺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微光劍掉在地上,芷函趁機制服了鬼覺。
淺陌從天而降,衣訣飄飄。
“淺陌,謝謝你。”芷函說。
“請您帶著鬼覺,從我眼前消失?!睖\陌一字一句,冷冷地說。
這時,斐然看到芷汀蘭的眼角流出一滴藍色的淚珠滴在她身旁的落迷蘭花上,不知什么時候成片盛開的白色落迷蘭花在瞬息間變成了藍色。與此同時,芷汀蘭的周身散出藍色的微光,化成藍色的靈氣緩緩上升。
淺陌待芷函他們消失后,坐到芷汀蘭身旁,輕輕地、仿佛在觸碰一件珍寶般的將她摟在懷里,下巴枕在芷汀蘭的額頭上,輕輕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汀蘭。”
兩行清淚從淺陌的臉頰上劃過,滴在了芷汀蘭的額頭上。
淺陌抬手,芷汀蘭的琴飛到他手里,他抱著芷汀蘭的尸體,此時芷汀蘭周身的藍色靈氣全部散盡,淺陌開始彈芷汀蘭的琴。
“你終究是不能看我一眼,只有在這一刻我才算是真正占有了你罷?!睖\陌的聲音隨著憂悒的琴聲一并傳入斐然的耳朵里。
隨著琴音,霧氣漸漸濃起來……
待霧氣散去,只有淺陌一人在獨自彈琴。
“出來吧!小家伙?!睖\陌的目光朝斐然所躲藏的地方看去。
斐然走了出來,“我不會害你,”淺陌見他走的很小心,便笑著說。
“那你……”
“我是你的前世,當然你有很多前世,只不過我算是最久的一個?!?/p>
“哦?!?/p>
“剛才的情景,你都看過了?”
“嗯,你想做什么?”
“沒想到一個十歲孩子警覺性還挺高的。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請你完成我始終抱有遺憾的事?!?/p>
“什么事?是和芷汀蘭有關(guān)嗎?”
“是的……如果那日我早一些到……也就不會這樣了。所以,我請求你:幫我照顧好這一世的芷汀蘭,當然,這一世她或許不叫芷汀蘭,也或許長相變化很大,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要請你找到她,替我照顧好她,那一世我晚到那一刻所影響的巨大后果,我要用我后面的百世千世來彌補。”
“你就不怕我不愿意?”斐然直截了當?shù)膯枴?/p>
“當然不怕。因為如果這世的你遇見了她,你或許會比我更加想要守護她。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你就是我,我就是你?!?/p>
斐然陷入了沉思。
“接受吧!這是你的使命。”淺陌交給他一條項鏈,項鏈上掛著一個銀色吊墜,吊墜的正面刻著“mission”,反面刻著“Z.T.L”。
“這個是什么意思?”斐然指著正面的“mission”問。
“是使命的意思。這種字母的拼寫順序不屬于異靈世界中的語言,它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p>
“另一個世界?”
“你一定聽說過人界吧,現(xiàn)在的異靈世界不是也有很多人界的亡靈么?我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用一種叫字母縮寫的文字來代替冗長的家族族名,這個也是屬于那里面的?!?/p>
淺陌看了看斐然又接著說“芷汀蘭的現(xiàn)世就認識這種文字,總有一天她會出現(xiàn)的,你一定要好好守護她!如果鬼覺的后世出現(xiàn)了你一定要小心,不然這一世的芷汀蘭可能還會重蹈覆轍?!?/p>
“嗯,我會的?!膘橙换卮鹜?,一切消散。
恍惚中夢醒,他看到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銀色吊墜,一點兒也不驚訝,他緊握著它,走出隱霧森林。
父母見到他之后,看到他變成紫色的瞳仁,只是夸贊他竟然是仙級靈者,恢復家族地位大有希望而已。
沒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無盡的悲傷,沒有人問他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知道他釋靈之后是仙級靈者。
“唉?!膘橙婚L嘆一聲,他從樹下站了起來,樹枝打到他的額頭,他嗅到來自葉間獨有的芬芳。
“真的!我找你找的好苦??!八年了,這期間我開始變得油嘴滑舌,頻繁的換女朋友,打入女生的交際圈里,有人說我風流,有人說我人渣,這都無所謂。”他走了幾步,又轉(zhuǎn)回身,看著剛才供給他蔭蔽乘涼的樹。
他看著虬枝嶙峋的樹干被上方長出的茂密綠葉遮蓋。
“因為我的初心還在,我自己清楚的知道,我所做的這一切只為找尋你的身影,然后守護你這一世,僅此而已?!?/p>
“那么,你在哪兒?。 膘橙坏娜^重重的砸在樹干上,大樹搖晃,散落幾片樹葉,手指關(guān)節(jié)紅腫。
斐然眼眶微紅,他垂下手,向圖書館走去。
“總該要找點兒事兒干?。 ?/p>
他邊走邊說。
(這是關(guān)于斐然的番外,如果硬要我排一個時間,那應該是屬于斐然遇見水月之前,因為不知道看過靈劫的人還記不記得第十章:憑空倒立行走的人,那么這個故事就發(fā)生在第十章之前,后面斐然就遇到水月了。
其實加上這個番外篇之后,故事也漸漸明晰了起來,屬于水月、安然、斐然的靈劫也已經(jīng)展開,我對于這個故事也有更深刻的體會,對于后面情節(jié)的發(fā)展也有了更加確定的構(gòu)想,我會盡量依從《靈劫》里面的人物的心理性格、他想怎么做,來出發(fā),盡力寫的更好,這個小說洋洋灑灑也寫了幾萬字,也聽了一些人的建議,不過我真的很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提出寶貴的建議,我會認真對待的,那么,后面你們想看誰的番外?。?/b>
歡迎評論,我會盡量都寫出來的。)
最后再附上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