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與禪意【帝君鳳九】【13】

13

也許是我的失神,少綰看著我微怔的神色,神神叨叨的湊過來,而后神秘兮兮地說:

東華,你變了。

我無所謂似的:我當(dāng)然變了,你也不數(shù)數(shù)這是過了多少萬年了;你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連樣貌都變了。

她卻正色道:不,是你的心,你的眼神都變得溫和些了,不似以前,你就真的像塊石頭一樣。我們都這么覺得。

我微微皺眉:你們是誰?

她嘿嘿一笑,小聲說:就.......打賭那幾個。

墨淵,折顏,白止,還有我座下七十二將。

我輕輕哼了一聲。

她繼續(xù)說下去:這樣很好。有這么一個人,能讓你在她面前,只是你自己;不是天地共主,也不是仙尊神祗,就只是你,東華。

她抬頭看我,反問道,你不覺得這樣很輕松很好嗎?

我從未細(xì)想過這個問題。往事俱往矣,已無需再論。就光看我退位歸隱后的日子,其實我并記不得什么,我校注了哪部經(jīng),栽了哪支草木,拆解了哪件法器,贏了連宋多少盤棋,又會見了哪位仙者....所有這些我都需讓司命翻閱記載才能確切知曉。

時間很長,日子很無聊,不過是打發(fā)時間的消遣而已。

我所能記得清楚的,都是這千百年來的事情,細(xì)想起來,那正是鳳九她來到我身邊的日子。

所以,少綰她或許是對的吧。

我曾對鳳九說,她面前的那人不是我,與她在太晨宮逗趣兒的人不是我,和她在凡間廝守的也不是我。

其實,在她面前的是我,與她在太晨宮逗趣兒的是我,和她在凡間廝守的,也是我。

從那以后,每隔三日,我便會前往東荒盡頭的落碧泉,有時心情好些,我還會順手拿幾株補充靈力的仙花仙草給她供她調(diào)養(yǎng);也同她聊聊天,又或者說,是她陪我聊聊天。

自第十五日起,她的內(nèi)力漸漸平復(fù),循序漸進(jìn)的,我便開始渡修為給她。可她所能承受吸納的并不多,想來是因為失了原身,不過將元神寄放在一具軀殼里的緣故。

我知道少綰固執(zhí),我若開口勸她棄魔界而不戰(zhàn),或者歸隱度日,她必不肯答應(yīng),既然勸也無用,所以不如不勸。

如果說,日后她注定還有一戰(zhàn),無論與誰,我至少希望她能盡量的旗鼓相當(dāng)。這是我這個朋友,所能為她做的。

至于是不是能有另一個人來勸她,勸動她,那便是她,是他們的緣法了。

第二十一日,我正預(yù)備離開一十三天前往青丘方向,司命慌慌張張的跑來,都來不及行禮,便聽他急急道:

帝君,魔族魔君之一的謝初寅,遣了使臣來....來向天君....請求賜婚。

我看不慣他的窘迫模樣,淡淡責(zé)備:

他求娶的又不是你,你慌什么!

而司命的慌張顏色并未變:

帝君,他求娶的是,青丘女君!

我的眉頭擰起,有一刻無語靜默。有人來求娶她,這也不是什么讓人意外的事情,她的美貌容顏和尊貴地位,想娶她的人在這四海八荒多的是。

而這么多年來,無人敢去青丘上門提親,多半因為揣摩著我在她即君位那時送去的四海八荒繪圖的心思,以及傳言里,東華帝君腰間常掛著的一束紅狐斷尾。至于青丘為什么沒再為她招親,我不得而知。

可為何現(xiàn)在來的是魔族,為何又在此時?我的腦筋飛快一轉(zhuǎn),我對司命道:

青丘女君并非天族神女,那個叫謝什么的魔君,他既便求娶也該去青丘,而不是來找天君,這不合禮法。

司命解釋道:謝初寅的使臣說,因知道女君與天后親厚,故而才想趁新君大婚的喜慶中,請新君天后賜婚,以示友好。況且,青丘那幾位,都還在九重天呢。

理由倒是堂皇,還什么友好!

然而在這個時候,我并沒有立場,也不適合出面,略思忖片刻,想來還有些時間,當(dāng)務(wù)之急是去問問少綰,關(guān)于這個叫謝什么的魔君,還有他鄭重其事的的求娶。

我撇下司命而去,絲毫不顧他在我身后不顧體統(tǒng)的呼喊:

哎,帝君,帝君,您上哪???

落碧泉,我設(shè)的結(jié)界里,少綰嬉笑:你今兒怎么這會才來?我都悶死了。

我也不和她客套,淡淡開口道:因為你們魔族有個叫謝什么的魔君,他今兒遣人到九重天,要求娶青丘女君白鳳九,所以耽擱了。

少綰聽了并不以為意,仍是嬉笑著:怎么,你不娶她,還不準(zhǔn)別人娶她嗎?

我皺眉,并沒有答話。因為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回答。我好像還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身邊會陪了另一個人,她會有屬于她自己的姻緣。

少綰也不再順著說下去,轉(zhuǎn)而提起了那個叫謝什么的魔君:

謝初寅嗎,好像有十來萬歲了吧,我是并沒有見過他的。他領(lǐng)著的是魔族內(nèi)亂時分出來的一支,不羈山就離他那地界不遠(yuǎn)。因為是亂中自立門戶的,在魔族是個不怎么受待見的主兒。

我聽燭龍說,他可是魔族反對我這始祖回去的代表人物。他這人,一心想更大更強,有朝一日一統(tǒng)魔族……現(xiàn)在燭龍出了不羈山,我回來了,他自然知道以他之力不足以對抗,竟把主意打到與神族聯(lián)姻上了,還張口就求娶青丘那一位女君,連我這才睡醒的都聽說的事,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傻啊,他也不打聽打聽再去,真是好笑。

少綰言罷呵呵輕笑了起來。

我不屑的輕嗤:不自量力!

我對叫謝什么的這樣一個人是無感的,別說一個十來萬歲的魔君了,能配得上鳳九的,必是這四海八荒最好的男子。

我離開落碧泉時,少綰難得的端正了顏色對我說:

東華,對她公平一點,就算不是今日的謝初寅,日后也會有旁人。難道你真要讓她一生守著你一句喜歡至死方休嗎?

少綰她身后碧綠的泉水泛著妖艷的一層光芒,我莫名的有些煩躁: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她無奈的笑笑:我知道你聽進(jìn)去了。

我不再說話,轉(zhuǎn)身離開。內(nèi)里的那股煩躁卻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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