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時間太久了,以至于記不起你的名字。案子太多了,以至于記不太清當時的案情??晌疫€記得你。記得你那黑瘦的面孔,記得你那惶恐的表情和那無助的眼神。

? ? ? 深秋,早晨的風里已有了蕭瑟的寒意。你穿著單薄而又襤褸的衣裳,小心翼翼的揭開我辦公室的門簾?!澳闶窃ü侔??”,你的眼神滿含著期待,甚至是哀求。你給我講述了你那無情無義的前夫另有新歡把你和兒子趕出家門;講述你在超市做清潔工,臟活累活搶著干,卻一定要供兒子上大學;講述著你的兒子是如何的優(yōu)秀,可現(xiàn)在考上了大學卻籌不到學費;講述著你把打工積攢的錢都給兒子交學費也不夠,而前夫卻連兒子的學費也不愿意給,以至于你現(xiàn)在連買面買菜的錢都沒有。聽著你絮絮叨叨的訴說,我的眼眶不覺的有些濕潤,鼻子酸酸的。我連忙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無意間卻被你看到了我抹淚的動作。

? ? ? 臨走,我從每月僅有的三百多塊錢工資里拿出一百塊錢塞到你手里,你禮節(jié)性的推辭了一下還是收下了。我看的出,你是真的太需要那一百塊錢了,或許那一百塊錢就是你暫時不再忍饑挨餓的稻草,是你對這個社會在內(nèi)心里僅存的一絲希望。但,你的下一個動作,讓我徹底崩潰,你竟然在我面前跪了下來。我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于噴涌而出。我不知道我流淚是因為對你的同情,還是因為我的無能為力。
? ? ? 我位卑言輕,最終還是沒能幫到你,沒有向你的前夫為你兒子要下學費。我聽說你又去了信訪局、政府、市委,還要從市委大樓上往下跳。后來,聽說你的兒子終于上了大學,而你還是在超市搶著干最臟最累的活。

? ? ? 再后來,我終于失去了你的消息??擅看慰吹揭律酪h褸的人,我都不由得想起了在蕭瑟的秋風里揭開我門簾的你——那年的我的當事人。你現(xiàn)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