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過年回家前，我待在出租屋里工作、看書、寫東西。雖然已是臘月底，卻絲毫感覺不到過年的味道。
去理發(fā)店做頭發(fā)，有好幾個人都說要到臘月三十晚上才放假。
今年回家不用搶票，也不用一個人再提著箱子擠火車。第一次跟男友一起開車回家過年，心里充滿了歡喜跟期待。
由于是年底晚上出發(fā)，一路上還算順暢。車子快到家門口時，被堵塞很久。已是中午，小鎮(zhèn)上仍舊很熱鬧。我看著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聽著店鋪里傳出與過年有關(guān)的音樂，才感嘆道這才是過年的味道。
“我明天早上到街上來吃包粑跟熱干面。”我笑著說。
當然，第二天早上我并沒有去。
“你也喜歡吃這些？”跟我們一起拼車回來的那個年輕妻子問道。
“我感覺現(xiàn)在對于過年的記憶，只停留在回家那天、除夕那天。還有就是初一早上出去拜年、外出離家，以及元宵節(jié)的時候。”我說。
經(jīng)過十幾個小時候的車程，我終于到家了。我看見哥哥及嫂子在擦窗子、打掃衛(wèi)生。看到我回來了，他們連忙跑到屋外幫我提東西。母親聽見叫喊聲后，急忙從廚房跑出來迎接我。
放下大包小包的東西，我看房間被母親打掃整齊、干凈了。床上鋪著厚厚的被墊，也換上了新的床單、被套。那套漂亮的柜子，是哥哥為我結(jié)婚時準備的。
晚上，我從箱子里拿出送給大家的禮物。
那一夜，我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酣然入睡。等早上醒來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很晚了。
02
?除夕那天，一大家人圍在一起吃早飯。
之后，陸陸續(xù)續(xù)地洗澡、洗頭。家人打掃完最后的衛(wèi)生，我則不停地在微信群里搶紅包。
晚上，分別給爸、媽一千塊錢的紅包，也給侄子、侄女幾百塊錢的紅包。母親依舊在包著餃子，這次我卻沒有幫忙。因為微信群里的紅包一個接一個，稍不注意就沒有。今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的節(jié)目，我似乎只記得一個小品。之后睡意連連，卻并不再守歲。
初一早上起來很晚，并不像小時候盼著天亮穿新衣服。去給幾戶本家家里拜完年后，我就想著趕快回家。但幾個兄弟姐妹卻讓我跟著一起，去村里其他人家。后來尷尬地發(fā)現(xiàn)很多人竟然不認識，特別是一些年輕的朋友。
回家后，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玩手機。下午也是，就跟男友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初二去舅舅家拜年，中午在二舅家里吃飯。
“你現(xiàn)在還在做外貿(mào)？一年能夠掙一、二十萬吧？”舅舅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沒有，現(xiàn)在外貿(mào)不好做了?！鳖D時，有種米飯卡在喉嚨里的感覺。我沒有告訴他我辭職了，已經(jīng)很久沒有收入了。
還好男朋友跟去年一樣，就坐在我旁邊。否則，他們會像以前問我啥時候找男朋友。
晚上在小舅家里吃飯，家里坐了一屋子的人。
“吃飯這么斯文干嘛？是不是西餐吃多了？”表弟問。
“你啥時候結(jié)婚??？是不是快三十歲了？”表姐又接著問道。
我們幾年沒見面，卻尷尬地不知道該聊些什么。
吃完晚飯，就想著趕緊回家。
03
以后的幾天，早上起來的都比較晚。家人叫了一遍又一遍，卻還是不想起來。只是當我起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飯菜蓋在熱鍋里。
白天家里來客人了，我卻幫不上什么忙。那種尷尬的感覺，我反而更像是一個客人。晚上我盡量沒有躺在床上玩手機、電腦，而是和家人坐在一起烤火、聊天兒。母親絮絮叨叨地說家里也開始禁鞭了，說誰跟誰離婚了，誰家女兒二婚彩禮還60萬，誰得了重病……
別人知道我離開深圳去了上海，說感覺跨了大半個中國！說上海好地方啊，問待遇如何。說好好混，將來在那里買房子……
我默默地聽著，似乎插不上什么話，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父親幾次拿出我小時候愛吃的糕點，我卻沒有半點兒要品嘗的意思；以前過年喜歡跟堂妹她們一起打羽毛球，現(xiàn)在卻感覺沒力氣；侄子們在院子里燃放煙花、爆竹，我也沒有興趣一起了……
“我們小時候父母都不給壓歲錢，我記得收到五塊錢就會開心的不得了。你看看現(xiàn)在的小孩子，壓歲錢都是百元起步……”堂妹望著侄子，無不羨慕地說道。
是啊，誰讓我們小時候家里生活條件不好呢？
04
初三那天晚上，我跟男友一起在廚房做晚飯。
從東莞回來的三舅下午卻獨自過來了，晚上喝了很多酒。吃飯的時候胡言亂語，讓坐在一旁的男友及堂妹的男友很尷尬。
晚上，他又像以前一樣從我手里拿錢打牌。當時，我跟父親都氣得不行。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以前三舅也經(jīng)常從母親手里拿錢，讓她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他們打牌到天快亮才散場，父親還在沖母親發(fā)脾氣。
他離開后，我插了幾句話，卻換來了大家的指責。頓時我委屈地哭了，父母則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說話。再加上想起哥哥跟嫂子的語言跟行為，敏感的我覺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一員。
那兩天我想要逃離，感覺呆在家里怪怪的。
原本打算初八走，我跟男友商量想初六離開。最后，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
但是，并未按照別人的意愿。甚至，最終的結(jié)果更好！
05
初八晚上離開的時候，男友的父母及我的爸媽為我們準備了很多吃的東西。
當男友來接我的時候，家人還在不停地往車廂里塞東西。最終車廂塞不下了，就連座椅下面也塞滿了。
“感覺你父母很好，你母親應(yīng)該是那種很賢惠的人吧？”我一上車，跟我們一起拼車回來的妻子就問道。
“是啊。”我笑著回答道。
我知道那些箱子里塞滿了雞肉、鴨肉、鵝肉、排骨、臘腸、滑肉、牛肉、雞蛋、鴨蛋、蘋果、橙子、牛奶、面條……很多似乎都是雙份的，都是來自雙方父母滿滿的的心意以及愛！
車子啟動很遠了，我透過車窗看到家人還站在寒風里。只有那么一瞬間，我內(nèi)心是有一絲難過的。之后，甚至是愉悅的！我想起以前一個人離開時，內(nèi)心是難過的。
“你們過年在家過的怎么樣？”我問道。
“不怎么樣，感覺很累，比上班還累，尤其是心累！”那個年輕的丈夫回答道。
后來才知道，這對年輕的小夫妻結(jié)婚一年多還沒有要孩子。他們每天過的很甜蜜，更多是沉迷在自己的二人世界里。
看來對于過年，大家有許多相似的感覺！
06
過年回家前，我寫了一篇文章叫《過年回家，請好好善待我們的父母》。幾年前的春節(jié)前，在QQ空間里也寫了一篇文章叫做《春節(jié)回家，要做的事情》。
現(xiàn)在想來，很多事情我還是沒有完成，也做的不夠好。每次春節(jié)回家前，我們總是滿懷憧憬與期待。離開的時候，卻又覺得有些遺憾與愧疚。
這兩天，一個還在家里的閨蜜給我打電話。她在電話里抱怨說呆在家里太無聊，也特別煩躁。比如父母的嘮叨、親戚的催婚、對自己未來事業(yè)的迷茫與恐慌，以及侄子、侄女太過吵鬧……
這兩年，我們都在說“近鄉(xiāng)情怯”這個話題！
最近在網(wǎng)上看到一段話，感覺特別的好：不是過年沒年味，其實是我們不再是過年的主角，一個年齡有一個年齡的年味。至于孩子，就是鞭炮、糖果、壓歲錢；至于老人，就是子孫滿堂、團圓飯；至于你我，便是做盡量多的家務(wù)，不惹父母生氣，讓家人能休息。到了付出的年齡，卻一邊悶頭玩手機，一邊嘆息已經(jīng)不屬于你的東西——沒有了！
也許，不是年味兒變淡了！而是后來，我們的年齡，不再是過年最開心的人！
而我們的心事，也變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