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
我不喜歡母親節(jié)或者父親節(jié)這樣的節(jié)日。它們將家人之間精微的情感,以一種狂熱傾瀉出來,吞沒了情感中所有動人的細節(jié)只留下大家都認為應(yīng)該留存的共同之處,然而這共同之處也變得如水中的流云般難以捉摸。除此之外,它們使得原本可以更為細膩的表達與不表達都被沖淡了,如同食物中快人而強勁的辛辣抹去了所有其他的味道。
這樣說想必你是認同的,因為是你雕琢出了我們家的豐富味道。在二十八年之前你們攜手時預示著我此刻在大西洋的西岸,想象著當年你們在數(shù)日之后以別樣的形式歷經(jīng)的驚心動魄,這種想象是隱秘而不密封的,就如同那場災難一樣。你們攜手時也預示著你們會以我的父母的身份接受我日益復雜的熾熱情感,與其他父母和孩子不同的是我們都愿意表達這種不同。你們沒有成為另一個孩子的父母,你們甚至沒有這樣的選擇;這么多年以來我第一次在這個角度講述這件事而不是繼續(xù)唱著孩子無法選擇父母的陳詞濫調(diào),這說明日益復雜是有好處的;那些只唱陳詞的狂熱總會一遍一遍的退去,而精微的東西能長久些。
我從來沒有努力讓你們開懷或者努力不讓你們失望,我只是同時沿襲著你們兩人的習慣,認真而清爽的生活,并保持著一定的糊涂;或者用你的話說,我在松弛中成長。而我無意中也發(fā)覺了這種松弛的妙處,此時我覺得你也會在松弛中與歲月成為朋友,而我那散漫慣了的父親,其實已然遂了他的心愿,再也不必受什么世俗的束縛,也許連疾病都可以擺脫了。
這是你我都可以理解的一種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