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們莊上有一對老夫妻,特別愛種薔薇花。泥磚混合的兩間房子前,用蘆柴條圍了一個院子。院子里,老人用蘆柴條給薔薇花搭著各種架子。薔薇花順著桿子爬呀爬,很快就占滿整個院子了,仿佛它們才是院子的主人。一到暑假,那花朵,紅的、粉的,深的,淺的,掛滿了整個枝條。
暑假里日子總是很無聊的,在農(nóng)村的暑假日子就更加無聊了,電視發(fā)燙了,就要關(guān)掉歇會,不能讓父母抓到偷看電視的證據(jù)。農(nóng)村沒有游樂場,沒有商場,一群活潑好動的孩子,那無處釋放的精力。爬樹、釣龍蝦,捉蜻蜓、掏鳥窩、過家家都玩不出新花樣了。午后,我們就去老人那里偷花。在我的印象中,老爺爺是個很愛惜花的人,也很兇,我們都很害怕他。(其實老人很善良,也很熱心)我們會先派一個孩子做前鋒,先去打探一下他們在不在家。一般午后,老人都會聚在村里打牌,或者在屋里睡午覺,這是個偷花的好時候。我們悄悄的溜到院子里,蹲在花架下面,開始肆無忌憚的掐花。我們這幫孩子也不是真的愛花,更像是破壞份子。很快地上就落了一地的花朵,枝頭的花朵也被我們掐的傷痕累累,有些更是被踩爛了。我們咯吱咯吱的笑聲,就跟蜜蜂一樣嗡嗡的。我們自以為很美,滿頭插著花,搖頭晃腦的,走出小院。我們也不是每次都能幸運的走出來,有幾次也被逮到了,老人看著被糟蹋的花,氣憤的拿著竹竿在我們后面追。最后家長出來賠禮道歉,我們也少不了一頓收拾,我們也會安分一些日子。暑假實在是太長了,總得要發(fā)生幾次。
后來老人年紀越來越大了,不在養(yǎng)花了,把他心愛的花都給割掉了,后來再從他家門口走,總覺少了一些東西。那些花里也藏著我們的童年記憶。
在后來,老人都去世了,房子也坍塌了,再后來出生的孩子們也不知道莊上曾經(jīng)有一個漂亮的薔薇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