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的最讓我心酸的一句話就是老爹給藝校的老師打電話說“王老師,等過幾天我發(fā)了工資就把學(xué)費給你打過去?!?/p>
爸和媽都是地道的農(nóng)村人,在一樣的年紀(jì),沒見過幾次面,就被家人撮合結(jié)了婚。從1996年到現(xiàn)在,兩人一起生活了24年了。
家里不是有錢人家,從小,我穿的大部分衣服都是表姐或者是堂姐穿不上的,我比較瘦小,誰的衣服都能套上,所以姑姑就回帶一些表姐的衣服拿來給我穿,每次姑姑帶給我的衣服,都洗的干干凈凈。在我眼里,這不是一種施舍,更像是親人之間的一種饋贈。
十四五歲的時候,我開始有了一種奇怪的心理,那時,我上初中,周圍的同學(xué)大多都是家境比較好的,她們穿時髦的衣服,而我身上的還是幾年前表姐穿剩的舊毛衣。
我開始有了一種憤怒的感覺,那時我滿心想的是“憑什么我要穿別人的舊衣服!”我也地區(qū)的把這句話喊出來了,在我爸媽面前,現(xiàn)在想來我既能理解當(dāng)時的自己,也能明白那時候父母的心理。
因為的確,那時候我自己的衣柜里除了過年的時候買的一件毛衣,我連身上的羽絨服都是姐姐穿剩下的。我所有的衣服,連衣柜的一半都裝不滿,那時候的我,看著周圍穿著時髦的衛(wèi)衣的同學(xué),再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穿了好幾年的舊毛衣,心理感到的不平衡,在一個小女孩的眼里,既有委屈,也有一部分的生氣。所以在那一次的吵架之后,我爸所有的表姐的毛衣,全部裝到一個袋子里,扔掉了。
以至于我最后只剩下了一件毛衣可以穿。
從我父母的角度來看,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當(dāng)年媽媽嫁過來,爸爸先是開小賣部,又是做鞋,最后一樣都沒成功。兩人只能商量著去找個工廠干活。
那時候家家都拉上了電視,我家也買了一個,但是買電視的結(jié)果就是為了省下有線電視的繳費,爸爸從僅有一墻之隔的大伯家,截了有線電視的線來。
就是在這種日子里,姐姐先出生了。
我看過照片上的爸爸和媽媽,那個時候,爸爸還是個帥小伙,挺年輕。而媽媽絕對是那個年代的美女,清新脫俗。有一張照片,媽媽抱著姐姐和堂哥站在山楂樹下面,漂亮極了。
事實證明,不管是多么靈動的美女,還是年輕的帥小伙,一旦進入了生活這個巨大的泥沼,身上的仙氣都會被染成市井氣息。
我是家里的老二,但是,不是許多人眼里受盡寵愛的二姑娘。
姐姐出生的時候,爸媽年輕,樂于帶著姐姐四處去玩耍,拍藝術(shù)照。我出生的時候,父母忙于工作,也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理會我。我常年跟這爺爺奶奶,載我的記憶力關(guān)于父母的最小的記憶,可能就是,家里人集體去一個水上公園,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從幼兒園開始,我就是爺爺奶奶接送的。
小學(xué),父母忙,要上班,姐姐上初中了,所以,我從一年級就開始跟著同村的幾個男孩女孩一起走去上學(xué)。那段路現(xiàn)在看來還是比較遠(yuǎn)的,十八歲的我走那段路也要走二十分鐘。很少有家里人來接我,有的時候大伯從小學(xué)門口經(jīng)過會順便把我?guī)ё?。大伯母有的時候在路上碰見我也會帶我一會,我的記憶力爸媽或者是姐姐從沒接過我上下學(xué)。
所以,我從小學(xué)就開始習(xí)慣被忽視。有一段時間,我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盛一碗菜,躲到一邊去吃。
大概是我六年級的時候爸爸受傷了,那天他去上班,細(xì)跟鋼柱倒下來,砸在他的腳腕上。我第一次去醫(yī)院看他,他躺在床上,媽媽在那里陪護,我也不知道嗜睡,讓我去看爸爸的受傷的腳。我不敢看,就悄悄的跑到了走廊。
爸爸在家里養(yǎng)了很久的傷,結(jié)果,傷還沒養(yǎng)好,工廠垮了,補償費也沒有多少。沒多久媽媽也失業(yè)了。我記得有一段時間,媽媽帶著我四處去找工作。
也許是潛意識里的感覺,我覺得家里沒有錢了,那段時間,我很節(jié)省。也許根本沒有人這么跟我說,但是我就是這么覺得。
那時候,我記得最深的兩件事一件是買衣服,過年了父母要帶我去買一件外套,在那么大的服裝市場,我看到很多漂亮衣服,但是,每一件都是一百多。最后我買了一件九十塊錢的毛呢的外套。現(xiàn)在看來那件衣服真丑啊。
另一件事是買鞋,也是那年,服裝市場里面的鞋在我看來都太貴了,現(xiàn)在想想,我也沒去問價錢啊。最后在等公交車的時候,我裝作很開心的買了一雙很丑的棉鞋。過年之后,我再也沒穿過那雙鞋。
在我扔了所有的舊毛衣的那年,我跟姐姐發(fā)了一頓牢騷,換來了,姐姐在網(wǎng)上給我買了一件衣服。
那一年,我沒有時間去買過年的衣服,那年我的衣服是爸媽和姐姐去買的,那年的鞋是爸爸給我挑的,200多一雙的,在那時候的我看來,已經(jīng)是天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