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險起見，莉莉安和西茲警長又仔細查看了一遍監(jiān)控內(nèi)容。

如艾里奧所說，這顆攝像頭恰好有一大半視野覆蓋了莎莉奶奶房間的大落地窗，另一半是茂密的樹冠。

快進播放下，他們自始至終只看到扶手椅上的莎莉奶奶，她的面前只有空氣和沉默的家具。

西茲警長在某處按下暫停，用慢動作回放一個片段，他邊指著影像邊對莉莉安說：“看這里?！?/p>

莉莉安湊過去，睜大了眼睛。

畫面里莎莉奶奶本來在專心地做毛線編織，忽然，她抬起頭來，然后她的表情發(fā)生了變化。因為攝像頭并沒有對焦到莎莉奶奶身上，他們只能看到模糊的畫質(zhì)，盡管如此，他們還是一眼察覺到莎莉奶奶是在對某人說話。

不用說，那個人就是那位神秘的格列夫。此時影像里依然沒有任何格列夫的影子，莉莉安和西茲警長一樣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看來我們的對手要么具有超能力，要么就壓根不是人類?！蔽髌澗L壓低聲音說，“你喜歡哪一種？”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我喜歡我們可以戰(zhàn)勝的那種?！?/p>

“現(xiàn)在我們有一個機會和他正面交鋒，只要他如約再來向莎莉奶奶推銷他們的產(chǎn)品?！?/p>

莉莉安無言地望著西茲警長。

“最快能了解真相的方式，也許就是親自體驗一下?！蔽髌澗L平靜地說。

“那我有個要求?！崩蚶虬膊患偎妓鞯?，“我也必須一起?！?/p>

“……這太冒險了。不過我很高興?！背聊蹋髌澗L聲音低沉地說，莉莉安覺得他說的高興不僅僅是客套話而已。

格列夫沒有失約，盡管眼前的客人除了老邁的婦人又多了兩個風(fēng)華正茂的年輕人，他也沒有露出多少驚訝，只是挑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可以告訴我您的決定了嗎？”格列夫彬彬有禮地問莎莉奶奶。

“年輕人，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鄙蚰棠袒卮?，“但是，這里有兩位顧客希望得到你的青睞?！?/p>

格列夫禮貌性地又看了看老婦人兩旁的人，說：“兩位客人似乎還不到需要使用這項服務(wù)的年紀?！?/p>

“不管是年輕還是蒼老，沒人會嫌棄自己活長一點。”莉莉安主動出擊。

“小姐，如果您經(jīng)歷了數(shù)不清的苦難和折磨就未必了。這世上多得是讓人生不如死的事情?！?/p>

“我相信，這取決于我個人的判斷?！崩蚶虬猜f，她用明亮的目光逼視著格列夫。

格列夫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而后他轉(zhuǎn)向西茲警長：“那您呢，年輕的先生？”

“我非常贊同這位小姐的話。”

“最后一個問題，兩位能夠支付總共4億美金的費用嗎？”格列夫笑容滿面。

“可以?！边@件事上西茲警長沒有發(fā)言權(quán)，莉莉安答道。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

西茲警長心里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按照他的推斷，格列夫應(yīng)該是會盡力拒絕為他倆服務(wù)的，或者至少，不會反過來急迫到這種程度。

因為兩個人都沒有出聲反對，格列夫于是自顧自打開輕薄的手提包，從里面往外拿注射器。

“想必兩位對于這項服務(wù)的基本原理已經(jīng)有所了解。這是一點普通的麻醉劑?！彼位问掷锏淖⑸淦?，里面半透明的懸濁液看起來單純又無害，“置換過程的體驗并不是很好，我們依然在設(shè)法改進。在有進展之前，只好采取麻醉措施了?！?/p>

莉莉安和西茲警長緊張地注視著格列夫的動作，莎莉奶奶捂住心口。

格列夫露齒而笑：“我想，不如先請老人家暫且休息?！鄙蚰棠屉S著他的話音緩緩閉上眼睛，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你對她做了什么？”西茲警長跨步向前，抓住格列夫的胳膊。

“什么也沒做?！焙笳叩男θ堇镉幸唤z逼真的無奈，“您看來對我有很深的誤會。我本意只是想讓老人家去另外的房間等候，畢竟這個過程并不適合近距離欣賞?？赡芪姨珕?，反而起了催眠效果。”

說時遲那時快，他沒被抓住的手忽然握住一只注射器向西茲警長扎來。

西茲警長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身手敏捷地格擋開，卻不料格列夫只是虛晃一槍，他手一松任憑注射器掉落在地板上，手掌朝西茲警長的額上用力一按。

西茲警長一瞬間覺得時間似乎在倒流，又似乎根本不再流動，沒有語言可以描述這種奇特的感受。

眼前還是莎莉奶奶的房間，只是空無一人，除了他。

西茲警長慢慢環(huán)顧四周，確信確實是莎莉奶奶的房間。他走向門口，輕輕拉開房門，半晌走到走廊里，左右張望一下，他貼著墻根悄悄向外走去。

從進來時的后門出去，違和感撲面而來。

西茲警長走到一株茂盛的灌木旁，伸手摸了摸細小厚實的葉片，隨即內(nèi)心一沉——這不是真的灌木。觸感上像塑料，但是有所區(qū)別，西茲警長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這種材料。

他在花園里查看了好幾種不同的植物，心越來越沉。這些植物無一例外都是某種栩栩如生的人造物品，如非靠近仔細觀察，很難發(fā)現(xiàn)和真正的植物有什么區(qū)別。

西茲警長直起身，向大門走去。

街道上空空蕩蕩，正如他們來拜訪時一樣。

他又在四周小心查看了一番，最后得出結(jié)論：沒有人，沒有動物，沒有植物。西茲警長摸摸配槍，不祥的預(yù)感越發(fā)強烈。

日更第3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