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有一個對外絕對強硬的王朝,那便是漢朝。前期實力不行,裝了一段孫子,以和親、金銀玉帛來換取和平,但到武帝時期變成了一個字:打,以武力打出和平,一躍雄起成為霸王。從此漢朝被徹底激發(fā)出了自信心,歷代統(tǒng)治者也徹底拋棄了文景時期韜光養(yǎng)晦的對外政策,哪怕到了東漢末年,在外交上的強硬政策也未曾改變。

要問這段歷史中最狂的一群人是誰,那必須是漢朝的外交官了。沒錯,就是狂,平時他們干著聯(lián)合外邦、傳遞信息、為國內(nèi)帶貨等本職工作,但如果有人侵犯了漢朝利益,那就能給他們想要的體面,把國王的人頭摘下,還放話說:誰敢動就滅國。

騎墻的西域小國樓蘭
樓蘭這個名字進入史書,最早是在公元前176年,當(dāng)時匈奴的冒頓單于給漢文帝寫了一封信,內(nèi)容上夸耀自己的武功,聲明所屬的領(lǐng)地,說道:“定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國,皆以為匈奴”。漢朝君臣第一次聽說了樓蘭。
樓蘭的具體位置要等到張騫出使西域才明確,樓蘭地處羅布泊北邊最靠近大漢,南可通且末、精絕、拘彌、于闐,北可達車師,西可至焉耆,東可往白龍堆,敦煌。從中原到西域,怎么走,都要經(jīng)過這里。漢武帝意識到樓蘭的戰(zhàn)略重要性,于是派使者前往樓蘭,想要與之修好。

面對漢朝使者,樓蘭王不僅沒有友好招待,反而把消息報告給了匈奴,更過分地是樓蘭還積極充當(dāng)匈奴人的爪牙,多次在匈奴的授意下攻劫漢朝使節(jié)、阻斷通往西域的商路。
《漢書》中載:“樓蘭、姑師當(dāng)?shù)?,苦之,攻劫漢使王恢等,又數(shù)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漢使?!?/p>
既然樓蘭強行撩“漢”,漢武帝這么剛的男人,怎么能夠忍下這口氣。元封三年,漢武帝派趙破奴(這名字都可以“殺敵”)和王恢(這次能夠報被劫掠的仇了),率軍攻破了樓蘭城,把樓蘭王“請”到了長安。

樓蘭王在見識了漢朝的鐵拳后,知道這個也是個自己惹不起的硬茬,立刻調(diào)整了政策,分別向漢朝和匈奴送出了王子作為人質(zhì)。
可能是此次教訓(xùn)還不深刻,四年后的太初元年,當(dāng)李廣利遠征大宛的時候,樓蘭竟然聽匈奴蠱惑,派遣部隊來襲擊漢軍的后部。漢軍知曉后,發(fā)兵攻破樓蘭,再次擒獲樓蘭王,樓蘭也再一次向漢朝稱臣,這樣子才消停了一段時間。
漢武帝征和元年,樓蘭王逝世。此時漢朝實力已超過匈奴,樓蘭想讓在長安做人質(zhì)的王子回去繼承王位,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王子因為觸犯漢朝法律,被施以“宮刑”了,沒有了資格繼位。最后被打發(fā)回去的樓蘭,另擇王子繼承王位,照例又選了兩王子分別到漢朝和匈奴做人質(zhì),送到匈奴去的王子名叫安歸,送到長安的叫尉屠耆。

新王在繼位沒幾年之后,也死了,得到消息的匈奴,搶在漢朝之前,把安歸送回去繼承了王位,樓蘭又倒向了匈奴一方,漢朝派使者讓他入朝覲見,也被安歸拒絕。
漢武帝晚年,基于國力停止對匈作戰(zhàn),所以抱緊匈奴大腿的安歸,從征和年間,到漢昭帝初年,都在積極配合匈奴,像以前一樣屢次搶奪漢朝商人,出兵攻擊漢使,截斷漢朝和西域貿(mào)易通道,這可動了漢朝的核心利益了。
蕞爾小國“樓蘭”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偏偏兩面三刀地戲耍大漢王朝,漢朝決定再次懲戒這株“墻頭草”,這次站出來的是一位牛人——傅介子。

暴躁硬氣的西漢使者傅介子
傅介子是一個北方漢子,年輕的時候參軍,在和匈奴的戰(zhàn)斗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后因軍功留在朝中任職。武將出身的傅介子作為使者,比單純的文官多了一分硬氣,做起事來十分干脆。
漢昭帝這次沒有派出大軍興師問罪,傅介子以駿馬監(jiān)的身份請求出使大宛,拿著詔書去譴責(zé)樓蘭、龜茲國等倒向匈奴的國家。

面對傅介子的問罪,樓蘭的安歸以及龜茲國王都立馬慫了,表示了臣服,并透露了匈奴使者的行蹤,傅介子毫不猶豫地把匈奴使者給殺了,順利完成了出使的任務(wù)。
從西域走了一圈的傅介子摸清了虛實,心里有了底,于是對大將軍霍光說:“樓蘭、龜茲這樣的“墻頭草”,光用譴責(zé)是不夠的,必須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我決定取下他們國王人頭,揚我國威”。
霍光思量后,雖然覺得這個想法大膽而又扯淡,但計算了一下幾乎沒成本,因龜茲路遠,就批準傅介子拿比較近的樓蘭王安歸試刀。

這次傅介子雖然行的是兇險之事,但依然只帶著隨員數(shù)十人,并帶上了諸多真金白銀。
傅介子到了樓蘭后,對他們說:漢朝給你們國王帶了賞賜,你們快叫你們國王過來!
安歸不傻,表示不相信,傅介子說:既然你們不要我就給龜茲了!

安歸最終還是貪心,出面接待了漢朝使團,設(shè)宴款待,結(jié)果飯吃到一半,正高興時,傅介子對安歸說,天子有密旨要單獨宣布,安歸不知有詐,起身與傅介子進入后帳,屏退了侍從。沒說幾句,突然,兩名壯士從背后刺向安歸,即刻斃命。樓蘭國的貴族大臣、侍從人員等四散逃亡。
傅介子斬下安歸的人頭,霸氣地對樓蘭人說:你們國王得罪了漢朝,天子派遣我殺了他,應(yīng)改立尉屠耆為王。漢軍馬上就到了,你們敢亂動就滅你們國。
(介子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誅王,當(dāng)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漢者。漢兵方至,毋敢動,自令滅國矣)

于是所有人都慫了,國王在自己的國土上被殺,雖然很恥辱,但還是無人敢反抗。
傅介子將安歸人頭,用驛馬快速送到長安,掛到了未央宮的城樓上示眾,震懾了左右搖擺的西域各國。
傅介子的這次斬殺樓蘭王,提首掛京師的行動,成為一個傳奇,后世之人將此掛在嘴邊,寫進詩里。
唐時王昌齡有組詩《從軍行》,有名句“辭君一夜斬樓蘭”,李白也曾寫“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兩位大詩人共同用了“斬樓蘭”這個典故,表明自己殺敵建功的志向。宋代的馮時行更是直接說:愿學(xué)北地傅介子,一節(jié)出斬樓蘭王。

漢朝安撫三連:換國王 遷都城 改國名
傅介子就這樣以成本最低,效果最好辦法,兵不血刃就平定了樓蘭。因功被漢昭帝封為義陽侯,賜給食邑七百戶,士兵中刺殺樓蘭王的都補官為侍郎。
為了解決樓蘭再次倒向匈奴的問題,漢朝給樓蘭來了個三連套餐。

首先,立在漢朝長安做質(zhì)子,受漢文化影響的尉屠耆成為新的樓蘭王,保證新的統(tǒng)治者是親漢的。而且還要改變血統(tǒng),讓他娶漢女為王后。
其次,在樓蘭故地設(shè)都護府,駐兵樓蘭,并遷移人口居住屯墾,時刻監(jiān)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又應(yīng)樓蘭新王所請,將樓蘭國都城由羅布泊西岸遷往南岸的伊循城,還從內(nèi)地派官員幫他們治理國家,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填撫之。其后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再有,將樓蘭國名改為了“鄯善”,告誡他們今后老老實實,不要再做墻頭草,要好好做人一心為善。

直到這個時候,樓蘭,啊不對,應(yīng)該是叫鄯善國,才真正的親附于中原,安居樂業(yè)。
漢朝人玩的這一套,到今天還被美國人重復(fù)著,把他國不聽話地干掉,然后再扶持一個親美的上臺。
最后歷史君說:
武帝之后,不僅在漢昭帝時期有傅介子“斬樓蘭”的立威之舉。還有漢宣帝時漢軍再次驅(qū)逐匈奴后立下定胡碑,碑文刻著:“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漢之臣妾。”漢元帝時出擊匈奴殺郅支單于的陳湯更是說出“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到東漢時光武帝劉秀說“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皆為臣妾?!?/p>

樓蘭在漢匈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有人說樓蘭夾縫中求生存,何錯之有。這是屁股坐歪了,樓蘭王勾結(jié)匈奴,損害漢朝利益,就必須要付出代價的,同情解決不了問題。
傅介子的這次“斬樓蘭”的行動,樹立起前所未有的尊嚴,令人自豪。到唐時鼓勵著一批又一批的熱血男兒投身報國大業(yè),再創(chuàng)一個偉大時代,再次站在世界之巔。
明末王夫之在為《后漢書》注引時說:“國恒以弱滅,而漢獨以強亡?!奔词沟綕h朝滅亡,漢朝依然是那個世界上軍事、經(jīng)濟、文化、政治影響力、科技最強大的國度。
漢朝已成歷史,但其影響深遠,從文化意義上來說,漢朝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