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二章
王趙民
小華山
白水歷史悠久，倉頡造字，杜康釀酒，雷公造瓷，蔡倫造紙，彰顯中華民族的燦爛文明，令無數白水人引以為自豪。
白水地處黃帝文化核心圈，是華夏文明的發(fā)祥地之一，文化積淀豐厚，源遠流長。境內古遺址、古戰(zhàn)場、古墓葬、古寺廟星羅棋布。著名的有倉頡廟、杜康廟、元鶴山，其中，小華山也是白水人引以為自豪的勝景之一。
據史籍記載：“小華山在白水縣城西河。海拔約650米。此山為石灰石巖質，山雖不高，但山勢險峻，廟宇儼然。自上而下建有齊云洞、玉皇殿、圣母閣、陳摶祠、觀音洞、藥王樓、娘娘廟等?！迸c西岳華山及其相似，仿佛按比例縮小而成，故名“小華山”。
查清代《白水縣志》，有“齊云洞”一款，曰：“峭壁中空，宛成窗牖，高與齊云，故名?！薄皟刃O真人像，前有飛嘍，知縣張名世所建”“下臨白水，對植楊柳，山光霞影，泉聲樹色，歷歷在目。”
山上的陳摶祠，“闊容兩三人，高離首僅尺”，“上有石崖，名希夷崖，中有睡像。希夷者，亳州陳摶之別號也，好游山水，優(yōu)耽于睡，時號‘睡隱摶’，或曾游居于此。鄉(xiāng)人追慕，而肖其像與？”查資料，陳摶（公元871～989年）為五代宋初著名道教學者。字圖南，自號“扶搖子”，賜號“希夷先生”。他繼承漢代以來的象數學傳統(tǒng)，并把黃老清靜無為思想、道教修煉方術和儒家修養(yǎng)、佛教禪觀會歸一流，對宋代理學有較大影響。后人稱其為“陳摶老祖”“睡仙”等。還有一首《喜睡歌》，這樣唱到：
宇宙茫?？偸强?，人生大抵皆如醉。
勞勞碌碌為誰忙，不若高堂一夕寐。
爭名爭利滿長安，到頭勞攘有何味？
世人不識夢醒關，黃粱覺時真是愧。
藥王樓平地靠山而建，樓上有一石洞，東北—西南走向，站立洞口，陰風撲面，據傳此洞直通今日耀州之藥王山，今藥王山上有“北洞”，洞口立一尊藥王孫思邈坐像。昔日游客至此，必手拉鐵索，腳磴石窩，拾級而上，如親臨西岳華山之仙境。
十幾年前，筆者尋訪小華山時，當地農村年一年長者對我說，每年二月初九，這里過廟會，方圓幾十里的人都來拜陳摶老祖和藥王，祈福平安。廟前有賣雜耍的、炸油糕的，河兩岸人山人海。小時候，他每年都要隨大人去那里上廟會，攀石臺階，很是熱鬧。他還特意提到了一首順口溜：“手逮鐵環(huán)環(huán)，腳踏涅椽椽。向上一看是藍天，向下一看是河灣。”
然而，古籍中的“小華山”，后因年久失修，樓、亭、橋、索等，無復存在，更兼上世紀在此不遠處辦水泥廠，開此山炸石燒水泥，創(chuàng)省優(yōu)、國優(yōu)，毀了此山。如今，山體不存，其“小華山”之勝境，今日已屬名存實亡矣。
用一處名勝古跡，打造一份產業(yè)，毀掉了古代文明，發(fā)展了現代物質文明。對當初的決策者，不知道是該褒揚，還是該譴責？
不管怎么說，看此凄慘景象，不由人惋惜！
白雞撲潭
白水縣西溝有條河，名曰白水河，白水縣名與此河有關。
白水，意寓潔白的圣水。“朝吾將濟于白水兮，登閬風而紲馬?！薄峨x騷》注釋中說：“昆侖山出五色圣潔流水，其白水入中國而名為河?！?/p>
白水縣屬于渭北地區(qū)一個山區(qū)小縣，境內地貌復雜，地形破碎，溝壑縱橫，山、川、原、峁相間，名勝古跡眾多，猶以八景著稱。
關于白水八景，民間盛傳打油詩，曰：“有影無塔在街前，白雞撲潭在河灣。柳葉飄在衙門前，石鑼石鼓震破天。”亦有更為詳細的注解：“石鑼石鼓震破天，六月雪飄雁門山，龍山影光映照天，南河無人夜渡船，白雞撲灘在河灣，柳葉飄在衙門前，南寺無人鐘自響，有影無塔在眼前?！逼渲锌h志對“白雞撲潭”是這樣描述的：“白水縣城西河距小華山腳下順河五六丈遠處有一龍?zhí)镀俨?，此為白雞撲潭的地方。”“此地兩岸石崖陡立，山谷狹窄，有高約丈余的一塊圓形石橫擋兩崖中間，洶涌的白水河水湍流急下，直撲大石，流水擊石，水浪翻騰，水沫飛濺，白如冰霜，遠望恰似一只白雞撲潭而下，景色十分壯觀迷人?！?/p>
河灣處有“白龍?zhí)丁?，清乾隆十九年（公?754年）《白水縣志》云：“水自西北而來，注此成潭，周方六丈，其深莫測。雖溽暑猶帶雪霜氣。每云暗雷起，龍從潭出，即雨云?！标P于此景，有詩詠之：
白龍?zhí)? 齊云洞并序
明? 趙世英
潭，縣西二里。漆水由北南注，忽兩崖拘嚙，漆怒數躍起，鼓噪層落為潭。潭旁石凈洗如紙，時椎擊卻玄。懸?guī)r蹲倪，有若助勢觀者，恒影旋不定。宋元符令楚幾圣、監(jiān)征趙巨濟偕屈思仁游題石。禎崇六年令張名世移于西崖嵌屋。有“石罅聲中聞漆水，寒云影里見青山”句。讀甚愛之，亦為詩二首。
（一）
空山東壑窈，流水足尋盟。
不見人鳥跡，惟聞風雨聲。
激湍涌云乳，清浪濯塵纓。
到此應終老，嗒然萬慮輕。
（二）
所樂在何處，煙蘿石洞間。
野情空浩浩，幽鳥自關關。
有路不通世，無心便覺閑。
石床孤夜坐，圓月上寒山。
白龍?zhí)?/p>
清? 進士邑人董狄麟
一水冷冷晝夜過，兩崖峭折觸盤渦。
涼飔蕩石雪翻浪，皓月當空銀貯河。
清映荻花紋爛漫，光涵柳絮影婆娑。
何當雪奮龍飛出，云雨彌漫接素波。
上面的“漆水由北南注”句有誤，《彭衙雜錄》考證：“白水非漆水”?！栋姿h志》云：“大抵關中之水，冒用漆、沮者多，白水亦其一也。”
1999年春，我曾去尋找白龍?zhí)叮敃r，水流湍急，飛瀑而下，濺起白色泡沫狀水珠，匯入潭中，再現了“白雞撲潭”的奇觀。我坐在譚邊巨石上，癡情地看，接連拍攝了數十張照片，回來之后洗印出來，仔細觀賞，仍意猶未盡。
十多年過去了，心中念念不忘“白龍?zhí)丁?。終于，趁來白水之際，邀兩位高中同窗舊地重游。但見，巨石還在，三階飛瀑依舊，只是水的顏色變成了橘紅色，“白龍?zhí)丁弊兂闪恕凹t龍?zhí)丁保辉偈前纂u撲潭，而是“紅雞撲潭”。
水質何以污濁到如此程度，難道就沒有人管？據說上游不遠處有一家果汁廠，可能沒有經過處理，就把廢水直接排入了河中，使“白水河”改變了模樣。
太可惜了！經濟需要發(fā)展，古代文明同樣需要呵護，不能犧牲環(huán)境、破壞自然生態(tài)，這方面的教訓太慘重了，難道還不能驚醒人們？
白水古稱彭衙，因瀕臨白水河而得其名。據《白水縣志》載，白水河，“以水色白而名，自縣西北同官縣界而來”，白水河流淌了數千年，白水縣建置亦有二千多年的歷史，總不能因水失去白色而改縣名？
我期待，恢復“白雞撲潭”這一勝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