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不知幾個月,中間還跨了幾本書,終于用kindle在地鐵上把《菊與刀》讀完。
一直以來就對日本有一種奇怪的執(zhí)念。我這么一對什么都好奇但是難得從一而終的人居然無論如何都想學(xué)日語,盡管中間也是斷斷續(xù)續(xù),但始終是丟了又撿起來,從來沒真正放棄過。去英國讀了一年書,唯一一個回國還保持聯(lián)系,一不小心還成了摯友的外國友人居然是個日本人。還有就是死活要去一趟日本,去年年底差點成行,被父母以核輻射危害健康為由勸阻。今年機緣巧合加入現(xiàn)在的公司,福利中正好有員工旅游這一項,今年的線路中又恰好有日本,現(xiàn)在天高皇帝遠的,看來去日本的夢想終于要在這個秋天實現(xiàn)了。
正是因為對日本莫名感興趣,對寫日本的書也一直很關(guān)注?!毒张c刀》聲名在外,早就想一讀為快,機緣巧合下從朋友的kindle里順來,終于開始了誰知還蠻坎坷的閱讀之旅。
我讀的這版《菊與刀》是有旅日作家薩蘇評注的,共上下兩本。我沒看過其他版本,但這一版因為有評注的關(guān)系,讀來別有一番趣味。本書的作者是個美國人,描寫的是日本,寫評注的又是個中國人,所以在前言中薩蘇就說了:雖然這本書和《三國演義》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但美、日、中湊起來正好是三國,這三國的歷史、文化、傳統(tǒng)交織在一起,一會兒美國人和中國人普遍認同的“真理”在日本人看來匪夷所思,一會兒日本和中國所共享的“東方文化”又讓大洋彼岸的美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作為讀者而言的我的確如此,因為看的中文版,在過程中時常忘記這本書其實是一個美國人寫的,往往在我感慨“原來如此”并試圖記下來以便增加閑聊時的談資時,薩蘇的評注就會適時地跳出來給我當頭一棒,告訴我完全就不是這么一回事。
讀這本《菊與刀》真的一點也不輕松。來自美國的本尼迪克特有著西方人的嚴謹(這是比較客氣的說法,不客氣的叫抓著什么都想量化的死腦筋),做學(xué)術(shù)也的確認真,但因為缺乏對東方文化的直接體驗(她似乎是沒有到過日本的,研究對象都是在美國的日本人,包括在美“日二代”和日軍戰(zhàn)俘等,參考的文獻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寫的,但都是英文版,天知道這里面的偏差有多少),她的許多觀點在我們看來是有失偏頗甚至荒謬的;薩蘇的評注精悍又風趣,總是在我被本尼迪克特繞得云里霧里的時候及時地把我拉回來。看這本書就像在聽兩個大牛對話——一個年長些,嚴謹卻有些古板,一個是青年才俊,話不多但針針見血——一刻都放松不得,生怕錯過了什么,在認知不斷被刷新的同時還得保持理性思考——原來日本人這些看似矛盾的行為背后是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在作祟,原來美國人所追求的“自由民主”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這么簡單(美國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自由民主,其次是美國的利益,再次才是全世界范圍內(nèi)的自由民主),原來我們中國人在某些方面和日本人如此相似,在另一些方面又和美國人如此出人意料地惺惺相惜...
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一直以為這本書就像是了解日本文化的入門級教材,只要讀完就會對日本有個系統(tǒng)性的認知了(事實上很多本書的營銷文案里也是這么標榜的),然而看完之后才知道——套用薩蘇的一句話——這本書不過是一個美國人在二戰(zhàn)的背景下研究日本的一本書,僅僅代表了那個時候她眼中的日本。所以讀完這本書的最大收獲,是讓我更加明確了,要用辯證的眼光去看待事物,歷史如是,其他東西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