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金剛葫蘆媽
“你媽媽可真是的，大半夜的不睡覺就床上床下的晃，嘴里還嘟囔著什么啊啊啊的，這天天的嚇人不啊”。早上起床老婆嘟著嘴跟我說。
看著她略帶疲憊的神情，打著哈氣，還有隱隱的黑眼圈，我知道她昨晚又失眠了。
是啊！自從媽媽身體出了問題來市里看病，就住在了我家，爸爸由于被單位返聘不好總是請假，就把照顧媽媽的任務落在了我和我老婆的身上。這白天還好說，老婆也是一個心底善良的女人，可是這晚上總是讓人不好好睡覺真是讓人受不了?。∥覌寢屢郧安皇沁@個樣子的，人老了，總是會添一些新毛病，我雖然心里怨言頗多但是也不好發(fā)作，只能壓著去了單位。
最近煤炭價格上漲，供暖成了問題，在這東北的冬天，如果供暖出了問題估計市長都要氣的跳腳的。所以最近有一個會議需要準備材料分析一下今年供暖市場的形勢并要去上面匯報。我這熬了幾天準備出來的東西，領導還是不滿意說是不深刻，我這早上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心里想著你還不滿意了，東西我準備、露臉匯報你去，畢竟很多都是內(nèi)部資料，你想深刻那你的給我尋門路找資料啊，想到這里我就沒好氣的回了領導兩句，就這樣兩人鬧了個大紅臉……
拖著無力的身軀、陰沉著臉走進了家門，媽媽可能是聽見了我上樓的聲音，拎著拖鞋在門口等著我，一進門看見我這陰沉的臉，想說什么又忍了回去。我換了鞋進屋坐在沙發(fā)上，她好像還是沒有忍住諾諾的問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我說沒什么。媽媽還是不甘心又問是不是佳音那有什么問題，佳音是我愛人的名字。我還是說沒有。媽媽又說那怎么心情不好了呢，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一定跟她說啊。我這正憋著氣呢，一時沒忍住就吼了出來“跟你說，跟你說就能解決問題么？你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錯啦，其他的事情你就少管吧”
說完我轉(zhuǎn)身回到了臥室，留下媽媽獨自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給我倒水的杯子，一個人站著...站著...
回到屋里我也知道是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可是這一天天焦頭爛額的事啊，怎么就不讓我靜一靜呢。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老婆早上起來又嘟囔道，“你就不能跟你媽溝通一下么？”
“好吧，等我爸爸來再說吧！”
這周末剛好爸爸要過來。
佳音是大學老師，最近要評選一個全省最佳授課教師的活動，老婆每天晚上都改教案到深夜。今晚又是如此，剛要準備睡覺就聽見隔壁的囈語聲，這種聲音在安靜的黑夜顯得尤為突出。我下了床站在門外借著衛(wèi)生間的燈光看著媽媽坐在床上，腿盤膝而坐，頭發(fā)散落在兩側，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好像在胸前，像是在縷著垂落在右邊的頭發(fā)。深更半夜的，別說我愛人，我看著也有幾分厭惡，爸爸看我還沒睡覺，就走了出來，我和他四目相對，什么也沒說，但是我知道他能從我的眼光里看出責備和埋怨。
媽媽的記憶越來越不好了，對很久以前的事情記得很清楚，可是近來的事情時而記得時而不記得，大夫說這種病情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需要親人多加關懷吧，！最終爸爸決定辭職在家好好照顧媽媽，這個決定讓我如釋重負。很快的，買了三天后的火車票就準備回老家了。
臨走的時候爸爸說要去一趟商場，我說好，我想可能要去給老家的人帶點東西回去吧。結果爸爸去了兒童專區(qū)，看來是要給寶貝孫女買點禮物啊，我想。爸爸挑了一個大型洋娃娃，我說爸爸孩子都大了不需要這些玩具了，爸爸笑了笑說需要的，我想著滿足老人愛孫女的心意吧，也就沒執(zhí)拗。
晚上，我起夜，媽媽還是那樣坐著啊啊囈語，我沒有去看，心想著馬上也就走了不在意這一天兩天了。爸爸走到了客廳叫住了我，然后從柜子里拿出了今天買的洋娃娃，我很奇怪的看著爸爸，他慢慢的走到床前把那個娃娃放在了媽媽的懷里，大小剛剛好，位置完全吻合
爸爸出來坐在沙發(fā)上說道“你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總是哭鬧，晚上也睡不安穩(wěn)，為了讓你睡個好覺，也為了讓我和你奶奶晚上能好好睡覺，媽媽就這么成宿的抱著你啊……晃啊晃啊晃……”，他低著頭像是對我說，也像是對空氣說著。
我站著那里，看著媽媽在漆黑的夜里搖晃著、囈語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