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山之巔,新年日出
01.
第二次來濟南這個城市,第一次只停留二十小時。
飛機降落遙墻國際機場,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好想躲進角落里,突然心沉到了腳底,怎么也不想邁開腳步。
心里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我是來度假的,我是來回憶的,我是來休息的,我是來找第一次丟失的自己的,我是來告別的,我是多么害怕告別的。似乎這兩個小人矛盾著訴說自己來這里的初衷。
第一次新年沒有在家過,因為一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的承諾,雖然,你已經(jīng)離我遠去,但還是依然想兌現(xiàn)這個承諾,就像本命年小紅襪的承諾,就像吉他撥片的承諾,似乎好像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非要完成一個又一個使命,才肯隨風飄落。
于是,我鼓起勇氣來到了你的城市,走著你走過的路,我多想和你再見一面,可卻害怕說出那句,好久不見。
02.
直到今天,分開剛好30天,很多時候都是在度日如年。默默地告訴自己,看完新年的日出,從此放下,重新啟程,做最好的自己。
濟南,泰山,成了我的終點和起點。
我以為放下了,但是看到你的消息,我的心還是會漏跳一拍,原來該軟弱的還是不堅強。
而來到這里,就是想知道自己柔軟的內(nèi)心該用多堅硬的外殼保護。因為我們的生活層層疊疊,下一層緊挨著上一層,以至于我們總是在新鮮的遭際中觸碰到過去的舊痕,而過去既非完美無缺也不功成身退,而是活生生地存在于眼前的現(xiàn)實中。
每次喝玉米粥,總想起那盆叫甜沫的東西,還如初見時一樣,在我心里不止牛一陣子,可能會牛一輩子。
泰山步行的路只此一條,終點只有一個,累了困了,也只能歇歇腳,繼續(xù)向前。在路上走累了,買了個手仗,輕松了一下,好像這手仗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在這段我們歷經(jīng)風雨的路上,撐不住時陪我們走一段路,為了我們撐一會傘,可路還是要靠自己去走。
身上的背包很重,拿下來的那一刻感覺如此輕松,我們的心很多時候要放下一些什么才可能輕松上路,但我們很多時候不愿卸下這沉重的包袱,因為肩上扛的更多是感情、是責任、是未來、是希望。從我們出生那天起,父母就背起了我們不曾放下,如今,我們也要有我們的擔當,這背包只能整理不能放下。
十八盤的石階幾乎沒有平路,當我嘗試邁大一點的步子,斜著向左走,再轉身斜著向右走,似乎比一直向上爬輕松許多。生理學上是肌肉發(fā)力的位置不同,物理學上是力矩力臂不同,可人生卻是往往要變通,你看似復雜也許并不復雜,你看似的繞了彎,也許彎道超車才更容易。
人生就該勇敢地攀一座山,轟烈地愛一個人,走一條自己無法預想的路,然后在我們百年之后的墓志銘上寫下,這世界,我來過,努力過,掙扎過,奮斗過,深愛過,我不后悔。
03.
濟南的大明湖,20年的還珠,蒲草韌如絲,磐石已轉移。這藏著我們的愛情觀的還珠,也許現(xiàn)在也漸漸影響著我們的孩子。人生很多執(zhí)念都是因為情,但故事的結局往往都是情深緣淺。
有那么一瞬間,似乎懂得了乾隆,濟南四度不入城,恐防一入百悲生。春三月昔分偏劇,十七年過恨未平。
有那么一瞬間,聽清了,詞壓江南,文蓋塞北的李清照,是如何寫出花自飄零水自流。一處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有那么一瞬間,明白了,老舍筆下的趵突泉,冒冒冒,那是自然的力量,永遠無法抗拒。
04.
站在泰山之巔,執(zhí)著于那場新年日出,執(zhí)念于一種告別的儀式感,在太陽全部升起時,我問自己的內(nèi)心,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可轉身的一瞬間,握著自己的吉他配飾,依然覺得苦澀。
如今,身處遙墻國際機場出發(fā)廳,回家過年?;丶业穆泛芏?,短到近在眼前,回家的路很長,長到要用一生的時間才能走完。
濟南,我可能從未來過,也好像不曾離開,就好像從未擁有,也未曾失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