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民路有我的好心情
有一段時間,我被朋友們戲稱“大理大姨媽”,每個月都要去一次大理。
大理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相比麗江更加宜室宜家。除開每年冬天那惱人的風(fēng),幾乎無可挑剔。大理有下關(guān)風(fēng)上關(guān)花,蒼山雪洱海月,大理的金花熱情,白族的阿鵬淳樸,打車都不用擔(dān)心被拒載。連物價都要比麗江低很多。因為游客不多,很多時候都是長住大理的人們內(nèi)部消化,無須擔(dān)心被宰。
然而大理最有趣的是有眾多神人隱居。街上其貌不揚的遛鳥老頭可能是個炒股高手;路邊咖啡店里不修邊幅的中年大叔也許曾坐擁豪宅美女;路邊擺攤賣藝換酒錢的小姑娘可能剛剛放棄了令你羨慕的工作——總之在大理,不用打探過去,不用計劃未來,一切只為現(xiàn)在而存在。因此我一直計劃搬家去大理,卻因為丟不開在麗江的牽絆而一拖再拖。
每次去大理,首要任務(wù)都是為了去吃一吃人民路的乳扇,拌上玫瑰糖,香得走不動路。然后去吃再回首的涼雞米線和雞皮。早起的話去玉洱路吃阿嬤手工現(xiàn)做的燒餌塊。
最最重要的,是去逛人民路的地攤。人民路的地攤大軍無奇不有,從賣寶石到賣石頭,從賣書簽到賣書,不一而足。有對奧地利夫婦在酒吧門口擺攤賣好看的石頭,打算去環(huán)游世界。然而我每次去,他們似乎都在那里,一直沒有繼續(xù)上路。
去年三月去大理,因為錯過了三月街而倍感遺憾,好在人民路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我在一個賣明信片的小攤面前停下里,攤主是個姑娘,留著長頭發(fā),手里還有半截?zé)?。小攤前豎著個牌子——“賣藝換酒錢”。
我覺得有趣,于是蹲下來聊天。姑娘叫蝸牛。一年前辭職各處走,走到大理便有種“死在這里也不錯”的感覺,于是停下來。這一停就是半年?!斑@人民路上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樣,曾經(jīng)有份光鮮體面的工作,現(xiàn)在卻心甘情愿的來擺地攤,夠過日子就行?!惫媚镄Φ脿N爛,于是連我這種常常被人羨慕生活狀態(tài)的人也開始羨慕起她來。
當(dāng)天晚上回到青旅,發(fā)現(xiàn)蝸牛居然跟我住一間房。于是奇怪,在大理呆了半年,怎么沒有自己租個房子呢,會方便很多。蝸牛反問我,你去麗江的時候有多少東西,現(xiàn)在有多少東西?我想了想,說,剛來的時候才有一個背包,前一陣搬家,光書就有幾十本,衣服有三大箱,其他零零碎碎還有一堆。蝸牛笑了,說,現(xiàn)在要你搬家就是把你從麗江連根拔起來,哪里有那么容易?而我想離開大理隨時都可以走。
于是我終于想明白了為什么我一直想搬家來大理卻沒能成功,因為我早已經(jīng)悄悄把根扎在了麗江。要保持一顆在路上的心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時候我們羨慕別人自由灑脫的生活方式,但是忽略了這自由灑脫背后承擔(dān)的壓力。時時保持在路上的警惕心情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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