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了一部非常樸實的日本電影。叫<澄沙之味>。頗有感觸。想記下來,結果一覺醒來之后,發(fā)現內容都忘掉了七成。寫作真是個磨人的東西,一刻也不能懈怠,這一拖就是一個星期,類人族的拖延癥,甚是厲害。
影片開始于浪漫的櫻花季,映入眼簾的櫻花,在鬧市中是那么的恬靜,那么的美。一個是76歲年紀,卻有50年的時光都在做紅豆餡兒的老太太,一個是不喜歡甜品卻每天販賣銅鑼燒的冷漠店長,兩個人擠在不到十平米的銅鑼燒店,演繹了不同世代的人生滋味。

銅鑼燒的靈魂是什么?是豆餡兒啊。
幼時身患麻風病,在療養(yǎng)院被隔絕多年而練就甜品絕技的德江女士,每天要趕在銅鑼燒店開門前,在太陽出來的時候就把豆餡兒做好。紅豆子先浸泡去雜質,然后一顆一顆的揀出有瑕疵的豆子,用老銅鍋大火燜煮著,直到蒸氣中開始彌漫著紅豆的香氣。再用細細的水流,輕柔地漫過燜煮過的紅豆,讓流水帶去紅豆原本的苦澀味道,卻又不傷紅豆分毫。完整卻裂口笑的紅豆加上糖,耗費2個小時的等待,完成糖與豆熟悉,愛戀的旅程,終于可以熬煮豆餡了,起鍋時木勺垂直地,快速而輕柔的攪動著,不讓豆糊在鍋里。
這個漫長而繁瑣的工序,還有時不時讓豆子的努力加油,耐心"款待"豆子德江女士,讓一直享受著一個電話便送來紅豆餡兒便利的店長錯愕又無奈。
還好,美食終究不會被辜負,這個被德江女士用心"款待"的紅豆餡兒,綿糯起沙又保留了整顆紅豆賣相,讓銅鑼燒煥發(fā)了新的生命,不喜甜品的店長第一次完整的吃掉了一個銅鑼燒,冷清的店鋪排起了長龍。

對著食材總是小心翼翼,或看,或聽,或聞,調動全身的感官與之共融的德江女士,讓我看到了她始終賦予萬物眾生以尊重。像一個魔法師,讓那些歷經四時的食材,不論包裹著多少故事,之于時間的催化下,完成了一次分子的蛻變。
讓我想起在日本時,每一次品嘗美食,那小心翼翼,幾乎不容任何滋味流失于味蕾的第一口,都帶著一種朝圣的心情和感激。原先,我以為是出于對異域美食的新鮮感。今天我才覺察,也許那也是對于烹調者和食材的敬畏之心,看著那一小盤一小盤秀氣的器皿承載著烹調者傾盡心力奉上的四時之味,哪怕是路邊的小攤販,他們對食物的儀式感和隆重,也不由的感染著我。
是啊,來自于美食文化高度發(fā)展國度的我,日常面對萬千珍饈的大快朵頤,仿佛只是為了口腹之欲,截然沒有在日本時與美食一起在舌尖起舞的愉悅。更可笑的事,我們現在更多借助鏡頭去制造這種愉悅的快感。
德江女士說,吃到好吃的東西,就微笑吧,試想,我們也許能吃上了更美味的食物,卻多久沒有為生活而露出由衷的微笑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