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拉面,外加了一份面,三塊。沒想到竟然面的分量和一碗最便宜的十塊錢拉面一樣。全部都吃下去,有點撐,就四處散散步,走著走著就到了書店。
二樓的心理書籍區(qū),想去找找有沒有榮格的原著。二樓邊上的一塊區(qū)域已經改造成了半開放式茶吧,比樓板高了半米,正好挨著心理書籍區(qū),用一塊大約一米半高的板做了隔開。坐著喝飲料吃小點心的人,和選書的人正好貼著,又高出了差不多半個身子,這樣的視覺落差和距離,讓人心里怪怪的。
我從外向里的書架找書。里面總有一兩個人靠著隔板坐著,坐在不知道哪里移來的小型木階梯,用來拿高層的書墊腳用的。先是一對學生,共享一副耳機,接著是一個背著大旅行雙肩包的粗胖男人,看著書,旅行包都不知道放下來輕松一下。
最里面的書架,是學術性的心理學書籍。這次是一個青年人,背朝外,面對著隔板,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發(fā)質超級好,穿著灰白的呢子短大衣。背面看過去,臉頰下面露出兩塊白的東西,我以為是口罩。我一邊找書,一邊往內移動。這位老兄似乎口中念念有詞,我又瞥了一眼,因為已經貼近隔板了,所以從很小的一個角度,看見了他的臉。他的臉上貼著一塊白色的布一樣的東西,有兩個洞,一見之下,臉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分的布似乎還是分離的。
一個男的,在書店里,對著隔板墻做面膜,而且他居然不知道,正好有個人坐在他上面,只要一低頭,一目了然。我的天,女人都獨自一人或者是私密場所做的事情。里面一定有什么故事。我一邊裝模作樣的對著書架,一面又多看了他幾眼,而后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轉到書架的另一側。
傳說契科夫曾和一個編輯吹牛的時候說,他立馬可以從辦公桌上的煙灰缸開始,寫出一部中篇小說。依靠的肯定是超強的想象力和聯(lián)想。這個青年給我的線索比一只煙灰缸要多。我腦子里開始編造各種可能。
可能一:這是個類似于完美或者玫琳凱之類的化妝用品推銷員,正在上門推銷之前,匆忙試用產品?;蛘呤菧蕚涞娇蛻裟沁?,所以要把自己弄的光鮮一點,去見的一定女的,把人的哄得云里霧里,東西就好賣了。不過他干嘛要到書店的這個角落里,去見客戶一點準備的沒有,匆忙到這個地步?
可能二:面部皮膚有問題,尤其是在冬季,需要補水,否者臉就會龜裂,說不定被火燒傷或者開水燙傷過。所以每到一個地方,如果感覺糟糕的話,就立刻敷上,緩解皮膚干燥。而且這個面膜,我沒有看到什么漿糊狀的東西。
可能三:這就是一個愛美到極點的自戀狂,有同性戀傾向,就和張國榮一樣,據說張國榮在三十歲以后,就和女人一樣化妝。也許正要和愛人約會,把自己弄的完美一點。約會的碰面地點,就在書店。他弄好了面膜,就回到茶座等人。
這三個可能,都是純粹的胡編亂造,沒什么說服力。等我想再找點線索的時候,他已經把面膜取下來了,手上拿著的是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和那種街邊賣烤豬腳的連鎖小店送的一樣。他也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要是能正面看到,估計會更加準確地了解情況。
其實,如果真的要編造一個故事,不需要什么準確了解。最不合邏輯和實際的,恰好是最容易寫的,最精彩,最出乎意料,引人入勝。一句謊言,要用十句謊言去圓。一個不符合事實的想象,要用十個符合事實的內容去補充,字數就多了,篇幅就拉長了。所謂的寫小說的想象力,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2014/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