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學堂】送給女兒的畢業(yè)歌

馬可

1

女兒畢業(yè)了。

那天愛人收到通知，說已經被女兒中意的學校錄取。

這是了個信號。意味著從那一刻起，女兒結束了六年的小學時光。

再過兩個月，她有自己的新路，開始中學生涯。

那段路怎樣？女兒沒有去過多考慮。對于她來說，反正這兩個月的假期，是難得的清閑。

2

帶著女兒去吃火鍋。

路上問她，你還會去看你的老師嗎？

馬可指的是她的班主任。

女兒說會的，不但現(xiàn)在看，等將來考上高中了，仍然要去看。

不枉老師欣賞一場。

作為一名學習成績并不十分突出的女孩，女兒在學校，沉默的時候較多，喧鬧的場合較少。

她守著自己的沉靜，每日面對相同的節(jié)奏。上課，回家，吃飯，睡覺。之后又是這樣，六年時間，這種節(jié)奏沒有改變。

女兒適應了這種節(jié)奏，在這當中，她企圖去對抗，想逃脫，但最終還是堅持下來了。

六年，對于女兒，是每天早上匆匆地吃飯，飯后急急忙地上學。

她的書包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像她的個子一樣，迅速地成長。

她越來越高，她的書包也越來越重。

她與自己的母親一樣高了。她的書包也像她的心事一樣重了。

3

工作挺忙。馬可抽出大半上午的時間，去女兒的學校排練節(jié)目。

是一個朗誦。

好久都沒有上臺了，站在老師們面前，一個半老的男人，讀著孩子的故事，念著簡樸的文字。一種感覺油然而生。

沒有在女兒的教室，但是總覺得女兒就在身邊一樣。

聽她的班主任讀到六年級的回憶時，當聽到“時光不老，我們不散”這樣的話時，心里有一種隱隱的感動。

時光當然不會老，可是，老師和學生，真的能不散嗎？

給了班主任一個建議，加一點老師的感覺，讓自己感動，用自己的心共鳴。

居然采納了。

感動自己的部分也就更重了。

明天就要去參加女兒的畢業(yè)禮了。全校的同學據說都要來。

到時候，還要上臺朗誦的。

在十多年前，還是很喜歡朗誦的，還是喜歡把那點小才氣偶爾往外露一露的。

捧一個牌子回家，捧一個獎杯或證書回家，都要高興好一陣子的。

最實惠的一次，是女兒剛兩歲的時候吧，馬可參加全市的演講比賽，得了第一，獎品是一臺筆記本電腦。

蠻意外的，蠻驚喜的。

后來，因為用不著，筆記本居然賣了三千塊大洋，解決了一點小問題的。

現(xiàn)在想一想，那時候真是勇氣可嘉?，F(xiàn)在，重新走上舞臺，去在那么多，尤其是那么多的孩子面前，去賣弄，心里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4

排練結束，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看到了女兒的畢業(yè)考試卷子。

字寫得很規(guī)整，受到了老師的表揚。

告別的時候，老師出來送。

送的過程中，老師說，走，我?guī)闳タ纯礃窐返淖髌贰?/p>

一拐彎，進了女兒的教室。

老師指著墻上的黑板報說，看，黑板報上的小女孩，窗子還有五線譜，都是你女兒的作品。

老師又帶著馬可來到教室的北墻。

墻上有四張涂色畫。她指著其中一幅牡丹說，看，這是樂樂涂的。別班的老師來到我們班，說你們的牡丹好寶貴啊。

唉，不舍呢。她走了，還有一點覺得不適應呢。

禁不起老師這一聲嘆的。

馬可是個容易感動的人。在所有感動中，女兒可能是最易讓他感動的因素之一了。

聽到老師夸獎女兒，馬可覺得比自己受到夸獎，要高興得多。

在女兒的課桌旁，馬可久久地停留了一會兒。

畢業(yè)了，以后女兒不大可能再來這個座位，馬可當然更不可能了。

不過。這一刻，馬可覺得，女兒與這里的關聯(lián)，濃得化解不開。

5

我是在空空的校園里遠離的。

那里曾經人頭密密麻麻，每一個晃動的小點點，都是一個家庭的千嬌百寵和無限希望。

現(xiàn)在，他們回家了，學校是他們的另一個家，只是，這個家，現(xiàn)在空了。

空空如也。更覺得這個校園的大。

每一塊展板，展板上的每一個字，在這個夏天，都好像是有了靈氣，訴說著，挽留著，像一位年長的老人，長久地注視著你，不愿你當即離開。

母校，或許深意就在此處吧。雖然是學校，感覺像母親。

6

班主任老師一直送到了學校的大鐵門久。

揮了揮手，走了。

班主任扭頭，也走了。

各有各的事做，各有各的家忙。

若沒有女兒，便不會有此處的交集，也便不會對一個普普通通的學校，有這么深的眷戀。

在女兒沒有透露不舍之際，作為父親，馬可先黯然神傷。

正如班主任在那首詩里開頭寫的：一切如常，只是七月來了。

七月來了，燥熱到了，畢業(yè)也開始了。

想到自己早年畢業(yè)，那是一張張的名信片，一首首的道別詩，一次次的淚相望，一刻刻的不相離。

時光境遷，都已不再。

曾經自己熟悉的場景，女兒也要照著走一遍的。

7

七月的風，透著讓人心煩的熱。

惟一讓人清涼的，是思考前面的路。

想一想自己走了這么久，想一想，轉眼間，孩子就這么大。

還記得從小學一年級入學，一直到系上紅領巾，女兒每次上學都是要哭一通的。

人很小，坐在愛人的電動車后面，一邊抹淚一邊上學。

到了家長止步處，還是哭。

愛人給她擦把臉，女兒就那樣含著淚去上學。

日復一日。

班里已經很少人再哭 了，女兒還一直堅持著。直到她系上了紅領巾，老師說，系上紅領巾，便不能再哭 了。

老師的話，真的很管用。

女兒真的就不哭 了。

從那里開始，她學會了當一名學生，知道了學生的職責，也知道了自己去努力。

她不是個完美的孩子，有時候做事多少有那么一丟丟的拖。

寫作業(yè)，最晚的時候寫到凌晨一點多。

有那么兩三次，馬可睡了一覺，醒來一看，女兒還在寫作業(yè)。

六年，許多孩子都有沒有完成作業(yè)的經歷。女兒沒有。

有一次作業(yè)特別多，全班只有十來個同學完成，其中就有她。

8

畢業(yè)了。

女兒的童年結束了，少年在一個假期之后才開始。

大好的時光，她用來補覺，用來玩。

當然，還有她至愛的美術課，還有她報的預習班。

雖然是假期，也不是完全的無事可干。

可是做好一切準備，利用這次畢業(yè)，再做一次開始。

女兒準備好了，但馬可好像還沒有。

加油吧，畢業(yè)季，送給女兒一句真心的話：

因為有你，內心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