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九五之-郊游

第十二章 此老山

? ? ? ? 清晨的一縷陽光灑向了大地，地平線上泛起一層薄霧，那時的空氣總是那么清新，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大地從沉睡中醒來，帶著睡意卻生機勃勃。雖然是周六，可是此刻的孫淼瞪著眼睛輾轉反側，煩躁不堪，她想著這幫人應該已經集合了，媽媽是不是知道什么事兒了，為啥不讓我去，以前出去玩兒也沒阻止過，是不是被她發(fā)現了，揣測著媽媽的心思，惦記著歡樂的郊游，恐懼、矛盾、憤懣一時間充斥著少女的心……

? ? ? ? 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趕到了集合地點，大約等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開始清點人數，19人。那時路上的車沒有現在這么多，此老山距離鎮(zhèn)上15公里，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車，基本上人手一輛，也有兩人一輛的，比如說趙明和聶思遠。聶思遠貌似沒有騎過自行車，不知道是不會還是身體差，中學時代一直是趙明帶著他，上學放學都是如此，從不簡斷，他倆關系好家也近，可是即便如此，數年如一日堅持下來大家都很佩服聶思遠究竟有什么魔力，同時更佩服趙明，為了兄弟硬是練出來兩條無論是爆發(fā)力還是耐力都無人能及的大粗腿，就像大力水手的二頭肌一樣所向披靡。

? ? ? ? 一路上歡聲笑語，邊走邊玩很快就來到此老山腳下。位于大青山中段的此老山是一座陡峭壯美的峰巒，是這一帶的主峰，也是最靠近公路的山峰，在她的后面是層層疊疊的陰山山脈，此老山的土層很薄，沒有什么大樹，大多是茸茸綠草和低矮的灌木，還有一些稀疏的松林，北坡的山澗里一眼清泉汩汩流淌，潤澤著山下的村民。遠遠的望去猶如威風凜凜的三軍統(tǒng)領，統(tǒng)帥著身后的千軍萬馬浩蕩而來。又如同一名芊芊少女仰臥在崇山峻嶺之中，感受著陽光雨露，汲取天地之精華，并用她那甘甜的乳汁哺育著這里的蒼生。相傳，很久以前這里有一位美麗的村姑，名叫王秀娟，鄰村的財主欲將其霸占，帶人去搶，秀娟乃貞潔烈女，雖然貧苦卻寧死不從，逃至此地，怎奈山勢險峻無路可走，被那財主逼到懸崖，秀娟縱身一躍，就地化成石山，那財主也變成一塊蛤蟆石，被山洪遠遠地沖到了大黑河中喂了烏龜。

? ? ? ?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人們就傳說此老山出了個“活奶奶”。四方求子求女的人絡驛不絕。又過了很久，大家集資修建奶奶廟，所有的磚瓦木料都被一群羊一夜功夫馱上了山頂。陰歷四月初八，山頂上的奶奶廟落成，還將秀娟塑成神像供在廟中。四方鄉(xiāng)民有牽羊的，有拎雞的，云集慶賀，熱鬧非凡。此后，每年陰歷四月初八就成了此老山奶奶廟的廟會。凡是趕過此老山廟會的人，都說，當你踏上此老山那險峻而綿軟的山徑，腳下便發(fā)出一種來自山肚里的空靈而帶共鳴音的回聲，仿佛每走一步，此老山便以她母親般的心音招呼著虔誠的人們。

第十三章? 她沒來

? ? ? ? ? “大家集合一下，我們清點一下人數”，張鵬遠大聲的招呼著同學們?！按蠹野炎孕熊嚩冀y(tǒng)一放在山腳下，沈鑫你來過，你看我們從哪里上山？”，“南坡陡峭沒有路，風景一定不錯，從南坡上吧！”，沈鑫回答說?！皩蛷哪掀律稀?，幾個男生嚷嚷著。張鵬遠也是個愛冒險的學霸“好，那就從南坡上，大家相互照應，注意安全，出發(fā)！”

? ? ? ? 一幫花兒一樣的年輕人嘴里說著注意安全，其實在他們眼里根本就沒有危險，這座山確實陡峭，加上我們走的是野路，所以幾個體力好的男生在前面探路，挑選好走一些的路以便女生攀登，好多地方真的是要手腳并用，由于土層松軟，一些陡峭的地方隨時有滑落的風險，好在大家相互照應，這個時候男孩子的優(yōu)勢就比較明顯了，關鍵時刻拉一把，不僅可以名正言順的握握女生的手還能彰顯一下男子氣概，來的這群女孩子，還真沒有幾個柔弱的，一路上山都沒有掉隊。張鵬遠、秋鳴他們幾個率先登上了山頂，他們大聲呼喊著，享受著山澗里傳來的回聲。此刻的秋鳴，心里想著沒來爬山的孫淼，心中的吶喊恐怕遠遠要比那些回聲更嘹亮，其實孫淼來了可能對他的刺激更大，畢竟還有向東，他的好兄弟，拉一把的人會是誰？

? ? ? ? 大家都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這其中也不乏比較主動的女生，李梅一直跟著楊海，她是城里的孩子，和多數鎮(zhèn)里的孩子不同，比較大方敢于表達。“楊海，你慢點兒，拉我一把”，李梅呼喚著楊海，“等等啊，我看看，這兒不好走，走這邊，來”楊海說著伸出手把李梅拉上了一處巖石，李梅臉上洋溢著喜悅，就像抓到了一顆救命稻草：“你挺有勁啊”?！斑€行吧”，楊海并沒有太在意，道路崎嶇，李梅不肯放手，楊海也任她拉著，李梅是美到心里去了，楊?？赡苤皇琼樒渥匀涣T了，也許他在想，如果是孫淼就好了。

? ? ? ? 孫淼雖然沒有來，可是她最好的閨蜜鐘萍來了，在上山的路上沈鑫問鐘萍“鐘萍，孫淼為啥沒來？”其實沈鑫只是說出了身邊向東、秋鳴的心聲，“她說，她媽媽安排了其他事情，不讓她來”鐘萍回答說。

“大周末，什么事情不能來，這么重要的集體活動都不參加?！保?br>

“人家家里有事兒唄”

“她不會是不想來找借口吧”

“怎么可能，她可想來呢，被她媽阻止了”

“會不會是她早戀被發(fā)現了？”

“哎呀，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 ? ? ? 旁邊的秋鳴依舊是默不作聲一臉的憂郁，而向東眼睛里卻閃過一絲得意，但是他為了照顧兄弟的情緒，還是選擇不露聲色。一直在鐘萍身邊的李建國忍不住笑了兩聲。李建國是鐘萍的鐵粉，他們兩個經常在一起聊天，建國愛開玩笑，和鐘萍很有默契，兩個人也算是兩情相悅，彼此心照不宣，這點小曖昧大家都知道，也偶爾會開開他們的玩笑。李建國拉著鐘萍一路上山下山，真是羨煞了旁人。

? ? ? ? 向東、聶思遠、沈鑫、趙明等幾個要好的哥們看秋鳴情緒低落，一直陪在他身邊。秋鳴，上竄下跳，時不時的搞些危險動作，害的哥幾個總為他捏著一把汗。等到大家陸續(xù)下山的時候，秋鳴就是不下山，甚至打算從北坡下，那里下去離出發(fā)地點就很遠了，再和大家回合恐怕就天黑了，會影響所有人的返程時間，都知道秋鳴是在發(fā)泄情緒，所以都一直陪著她，勸著他，沒有人去點破，即使點破了也沒用，畢竟這段感情來的太深沉！

第十四章? 飛車

? ? ? ? 其他同學都已經陸續(xù)下山，向東、秋鳴他們幾個落在后面。率先登頂的是張鵬遠，第一個下來的也是他，謝伊瀾、楚瀟瀟、聶思遠他們幾個也陸續(xù)來到山腳下的一片空地上，等待集合。這片空地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都經過了水泥硬化，雖然平坦，但畢竟是在山腳下，順著地勢，北高南低，大約有10度左右的坡度。年輕人總是那么精力充沛，剛從陡峭的山崖上下來，稍事休息就又要找點兒樂子了。張鵬遠騎著自己的28加重自行車，在這片硬化地面上順著地勢飛快的騎行，不停的繞圈，那個年代在這個偏僻小鎮(zhèn)，大家還不知道什么叫做極限單車，他就是那個用28加重自行車當極限單車玩的的瘋子。他以飛快的速度轉著圈，還一邊喊著“真好玩兒，你們誰敢坐我的車？，瀟瀟，來啊，看我怎么帶你飛！”，“我跳不上去”楚瀟瀟推脫著。班長一只腳踮地，停下來一臉燦爛地看著她，楚瀟瀟被他的單純和快樂感染了：“好”，她撫著班長的腰，上了后座，張鵬遠腳下用力，車子借著地勢越來越快，一圈…二圈…三圈…，轉彎的時候，車體側傾都快著地了，女生心中又驚又怕，還不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下緊摟班長的腰，車速快到耳邊呼呼有風，可腦門手心都在冒汗，幾個男生一起歡呼起來起哄……瀟瀟大喊"快停下…"，好逞能的張鵬遠哪里會理會，他更來勁了，繼續(xù)加速?？蓱z的楚瀟瀟嚇得花容失色“怎么辦……，干脆跳吧…，”，她閉上眼睛跳下了正飛速行駛的烈火戰(zhàn)車，楚瀟瀟強行跳車的瞬間，張鵬遠沖刺騎行的愉悅戛然而止，緊聽著身后“嘣”的一聲響，他清楚那絕對不像正常下車跟著的腳步，比那更響亮、更清脆，而且只有那清晰的一聲，張鵬遠心想：“壞事了，把瀟瀟摔著了！”。這一跳很顯然是不明智的，慣性之大超乎想象，楚瀟瀟的身體硬生生的摔在水泥地上，分不清是頭是腳，身體的各個部位輪流著地又彈起，就像一個用力甩出的易拉罐連滾帶彈的滾出十幾米"，在場的同學都嚇壞了，爭先恐后的圍上來，楚瀟瀟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謝伊瀾在她身邊緩緩的扶起她，用關切的眼神看著她“怎么樣”，“我沒事”楚瀟瀟緩緩的說，一邊流眼淚一邊摸摸這兒摸摸那兒，她感覺哪里都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瞬間變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渾身是土，膝蓋處的褲子還破了個洞。那個瘋子張鵬遠，此刻也沒了威風“瀟瀟你怎么樣？沒事兒吧，你咋就跳了呢？”，“你還說呢，你有病吧，騎那么快干嘛？”，謝伊瀾看著好朋友摔得那么慘，沒好氣的說?！皩Σ黄鸢?！”這個混世魔王內疚的低下了頭。“我看到那邊有水，先去那邊洗洗，再冷敷一下”林彥跑過來說道，大家攙著瀟瀟跟著林彥往水井那邊走去，草叢里的蟈蟈叫個不停，風從山間吹過，鼓鼓作響。

第十五章 丟人

? ? ? ? 山上的同學都陸續(xù)下了山，下來晚的同學都不知道剛才山下發(fā)生的慘劇，坐在地上休息，班長開始清單人數，“18個人，少個誰呀？大家看看誰沒下來，后面還有人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們最后下來的，后面沒有人了”秋鳴說道?！巴跛己?，誰看見王思涵了”，人群中有人說。確實是王思涵不在隊伍里，“他好像回去了？”，“回去了？怎么回去的？”張鵬遠問，眾人稀里糊涂的不知所以，“應該沒回去，車子都在，不可能走回去吧”，那個時候沒有手機、沒有呼機，在山上即便家里有事情也無法通知，而且先走也不可能不說一聲，同學們都說下山時開始還看到過，后來就就沒在看到，誰也沒注意?！吧仙秸乙徽野?！”，人群里有人說?！皩ι仙秸野桑瑒e出什么事情！”，眾人商量了一會兒，兵分兩路兩位同學回鎮(zhèn)里，去王思涵家里看看，其他的體力好的男同學上山找！

? ? ? ? 兩個小時過去了，上山的同學回來了，搜了一遍沒找到。去王思涵家的同學也回來了，她媽媽說思涵和同學爬山去了，還沒有回來。這兩路人馬帶回來的消息讓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肯定是出事兒了，沒聽說這送子送福的奶奶廟還帶收人的，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辦法（一群十六七歲的孩子面對這樣的突發(fā)事件，他們沒有想過求助，也沒有通訊工具，他們只是出于單純和善良，怕自己的同學發(fā)生危險，一定要找到她），最后決定凡是還有體力的男生，都上山再找一遍，這回一定要找仔細了，爬不動的在山下陪著女生。太陽已經西斜，沒那么炙熱了，可是大家并沒有覺得舒服一點，煩躁、恐懼、擔心充斥在這群孩子當中。

第十六章? 驚悚

? ? ? 張鵬遠一馬當先，還是沖在最前面，這是他今天第三次挑戰(zhàn)這座靈驗的神山了，“我的神仙奶奶呀，您今天是要滅我嗎？我雖然沒給您帶什么東西，您不至于這么小氣吧，上下摔了瀟瀟，山上再把思涵收了，我是班長，您還不如把我收了算了！”，他心里想著，腳下不停，時而跑幾步，累了就稍慢下來，四下搜尋。其他的同學稍稍慢一些，從不同的路線搜山，那座山本沒什么路，能夠走人的就更少了，所以十幾個人上去基本上可以覆蓋能走的路。大家走走停停，忽然聽到有人喊“找到，找到了”，張鵬遠在半山腰上邊喊邊招手，不遠處的向東、沈鑫等幾個人連忙趕了過去。

? ? ? ? 王思涵蹲在一簇灌木旁邊，雙手抓著自己的腳脖子，只穿著一只鞋，滿臉是血，顫顫微微的說“我摔下來了，我看到你們在下面，可是渾身軟的站不起來，也喊不出聲，生怕你們走了，不管我了！”，說著眼淚噗噗的落下來，“看到你們又上來，我安心了許多，謝謝你們！”。王思涵是這些同學里面比較內向的女孩子，和大家都很友好，但是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也可能是那天要好的沒有去，所以在下山的時候可能落單了，據她的描述，當時下山的時候她走錯了路，在一塊巖石上，即上不去又下不來，常爬山的人知道，如果不規(guī)劃好路線這種尷尬的境地很常見，她看到下面能落腳的地方落差并不大，于是就跳了一下，可是你要知道這是陡峭的山坡，不是平地，落差看著不大，但是跳下來是不可能站穩(wěn)的，于是在她跳下來著地的那一瞬間，就滾下了山坡，在山壁上磕碰了幾下，被不遠處一叢灌木攔住了，頭頂蹭破了皮，臉上身上有幾處劃傷，腦袋發(fā)暈加上失血和驚嚇，導致癱軟在地無法動彈。大家看著她那血淚模糊的臉，又心疼，又不敢聲張，生怕這個已經嚇壞的姑娘再受刺激，

“好了，沒事兒了，我們不可能丟下你的”，大伙紛紛安慰著她沈鑫看見她光著一只腳問道：“你的鞋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甩掉了！”，

“那你穿我的吧，我腳小”沈鑫說著，把鞋遞給王思涵，

“那你怎么下山呀？”，

“我沒事兒，你穿著吧！”

搜山的同學陸續(xù)圍了過來，攙著王思涵向山下走去。

向東拽住沈鑫：“把我鞋穿上”

“不用向東，我走這半天也沒覺得扎腳，你的鞋大”沈鑫婉拒道。

“不行，你把我鞋穿上，聽我的！

“真不用”，

“穿上”，向東把鞋脫下來扔給沈鑫，沈鑫無奈穿上向東那大一號的單邊鞋（單邊鞋其實就是過去老人自己家做的那種布鞋，只不過后來量產了，自己家做的那種有的是千層底，有的是橡膠底，買的基本上塑料底居多，夏天穿著燙腳，冬天穿著像光腳），摟著向東的肩膀說：“得嘞好兄弟，沒說的，仗義”，向東用他那只光著的腳踢了沈鑫一腳“呲，快下山吧！”。

? ? ? ? 山下大家簇擁著王思涵噓寒問暖，說實話，當時王思涵的形象非?？植溃樕系难E已經基本已經凝固，但是誰也不敢碰，也不清楚頭上臉上究竟傷的有多嚴重，身體并無大礙，她見到我們以后就基本可以行走也沒有骨折之類的情況。林彥和聶思遠他們再附近找到一個單位的醫(yī)務室，王思涵在那里經過清洗傷口、包扎等處理后。大家才松了口氣，臉上基本沒有劃傷，血跡都是頭頂破皮的地方流下來的，傷口也不大，縫了一針，神志清醒沒有大礙。

第十七章? 保密

? ? ? 再一次清點人數，19人，打道回府，這時太陽已經落山了，只有那一點余暉映照在天空，離去時這座巍峨的此老山幽幽的，越發(fā)神秘了！

? ? ? ? 回去的路上，大家約定：今天的事情要守口如瓶，傳到老師的耳朵里恐怕會挨批的。

? ? ? ? 同學們回到鎮(zhèn)上，有的直接回家了，有的回到學校去上自習，鎮(zhèn)上的高中生不論六日教室里都有人在學習，好多同學都陸陸續(xù)續(xù)的回到教室，幾個男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在教室的最后面癱在座位上不說話，何曉丹看到他們，便不緊不慢的湊過來說："累壞了吧！"，"嗯，還好"沈鑫回答說，"王思涵沒事兒吧？"，沈鑫和周圍的幾個同學都驚呆了"你咋知道的？還誰知道？"，何曉丹呼扇著她的大眼睛，嘟著嘴扭頭向她的右前方示意了一下"喏！他一回來就說了"，順著她示意的方向，一個高大的男生正煞有介事的和一位妙齡少女侃侃而談，他們正是秋鳴和孫淼，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通過眼神進行了一次無聲的交流，"愛的太沒底線了，又或者秋鳴沒有聽到大家的約定，說了就說了吧，如果這樣他能暫時開心起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