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看到這幾句詩的時候,我的腦海里想起大伯。前幾天做夢也夢到他,他說想著自己開車回老家。但是我知道這不可能成行,因為他已經70多歲,白發(fā)蒼蒼,而且血壓和心臟都不好,前陣子還住院了。更是因為離得太遠,他在新疆,老家在河北,一東一西。
去年的時候他就跟爸爸商量過回家,說年紀越大越想家??紤]到他的身體,孩子們的工作也忙,沒有辦法送他回來。他自己一個人回,家人們也不放心。更重要的是,還有一種說法,叫落葉歸根,父親擔心他要是回來,恐怕就是最后一次……
提起大伯,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聽家人說過他,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面。直到我十來歲的時候,有天晚上,他突然從新疆回來,住在我們家。他當時的樣子已經記不太清,我記得是冬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戴著一個灰色的鴨舌帽。新疆口音,包括新疆人特有的口頭禪:嘖嘖嘖~
我當時莫名的討厭他,總感覺他的到來,打破了家里的平衡,尤其是他經常跟媽媽說話聊天,好像是他霸占了媽媽似的。現(xiàn)在想來,應該是妒忌心吧。因為我女兒也會這樣,在我跟別人聊天不理她的時候,她會非常委屈和生氣。當時大伯也看得出來,我非常不喜歡他。
后來他們在聊天兒中才知道,他回老家是考慮要跟大娘離婚。因為大娘在學習進修的過程中遇到了另外一個人,不知道是誤會還是真的出軌,他跟大娘的關系鬧得很僵,甚至大打出手。因為大伯是倔脾氣,自己認定的事,決不回頭。在他回去新疆不久,就得到他們已經離婚的消息。
最初聽到關于大伯的事情,是因為奶奶的嘮叨。奶奶總是說她這個兒子心狠。因為家里很窮,吃不上飯,所以有一個出去的機會,大伯就義無反顧的去了新疆,好多年沒有回來。再回來,是一家三口,兒子已經一歲多大了。所以奶奶一直說大伯心狠,看來她是一直惦念大伯的。
大伯在新疆有了自己的家,還有三個孩子,他為自己的家付出很多,既要工作,又要照顧老婆孩子。所以好多年都不回老家一次,直到他跟大娘發(fā)生不可調和的矛盾。就是現(xiàn)在說的中年危機吧!
一晃很多年過去了,再見到大伯的時候,他已經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而我已經快要結婚了,在跟現(xiàn)在的老公談戀愛。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沒了對他的那種討厭,更多的是親情。感慨時間是把殺豬刀,一個那么年輕的中年男人,突然就成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
我?guī)⒂^了北京的奧運體育館鳥巢,還帶他來唐山參觀了地震紀念碑。他說我變了,變得懂事了。我說他老了,頭發(fā)都白了!送他回老家的火車候車室里,我忍不住哭了,可能我這個人淚點比較低,最受不了這種別離。還有就是親情吧!他跟我說,不管別人怎么說,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決定,即使所有人都不認同你,只要是自己考慮好的,就堅持下去。這是大伯給我上的一節(jié)人生課。
讀這樣一首詩,心蒼涼卻淡定。隱約的感覺,年紀越大,會越想家。所以,父母在,不遠游。只希望散落在天涯的人們各自安好!
2018-1-16早
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