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嚷聲漸漸遠(yuǎn)去。
躲在破廟中相擁的兩人,靜靜的等待著,突然其中一人猛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青衣女子躺在白衣男子的身上,抬手掩去噴濺出來的鮮血。
“阿皖,你怎么樣?”白衣男子緊張的看著懷里虛弱的人。
“公子,阿皖不能繼續(xù)陪你完成大業(yè)了,你要照顧好自已,咳咳咳。”
阿皖用眼睛描繪著男子的樣貌,只盼來生再見時仍記得他。
“阿皖,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沒成親,你說過要做我的新娘的。”
男子將阿皖用力抱在懷里,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更加不肯接受即將來臨的天人永隔。
“咳咳!公子,阿皖真的很想和你有一個家,可惜阿皖沒福氣,阿皖真的舍不得……?!?br>
阿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的手,始終沒有碰到他的臉頰,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手指無力的落下。
“阿皖……!??!”
凄厲的吼叫聲在天空中蔓延開來,荒山中的鳥獸皆被驚的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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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那個人一直站在奈何橋上,是在等什么人嗎?”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指著站在奈何橋邊的白衣男子問道。
“是啊,他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三百年了。”黑紗蒙面的孟婆攪了攪桶里的湯,聲音沙啞的回道。
“那他可真可憐,怕是等不到了。”小女孩搖動著身前的發(fā)辮,說著可憐,卻嘴角含笑。
“不過空等一場罷了!”
孟婆舀出一碗湯,遞給匆匆趕來的人,低低的吟唱道:“奈何橋,無奈何,何去何從,為情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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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暉哥哥,這種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會有神醫(yī)嗎?”
一著青衣的嬌俏女子,坐在石凳上揉搓著雙腿,掃視著沙塵滾滾的山路和隱隱可見的村落,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盎國正在邊境虎視眈眈,父王的病已經(jīng)拖了月余,不可再空耗下去,如若這次可以帶回神醫(yī)治好父王的病,太子之位非我莫屬。”
“這是自然了,暉哥哥你智勇雙全為國為民,如果你當(dāng)上了皇帝絕對是一代明君?!?br>
“皖妹妹慎言,我也不過是盼得國泰民安罷了?!?br>
“公子,屬下打聽到前方便是慶云村,聽村民說山上有一座安隱寺,寺里有一位三石住持醫(yī)術(shù)不錯,不知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位?!?br>
“不管是不是,都要去探一探,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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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寧靜的大山中。
一座山中古廟中不時傳出敲打木魚的聲音,虔誠而執(zhí)著。
“這三石小師傅又開始一天的修行了,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村東頭的劉大娘將挑回來的兩桶水倒在大水缸里,聽著每天都會聽到的木魚聲心生感慨。
這三石小師傅是十五年前,被前任住持久和師傅在山腳下?lián)旎貋淼?,一直跟著老住持過著苦修的日子。
三年前老主持圓寂,三石小師傅變成了三石住持,不過村人仍是喜歡叫他三石小師傅,畢竟他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劉大娘又在灶坑里填了一把柴,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出蜜餞,干果,還有一些粗糙糕點(diǎn)放在桌子上,就這些東西在村里也不常見,只有招待貴客時才會拿出來。
今天是三石小師傅每月下山為村里人診治的日子。
也不知是久和師傅教得好,還是三石這孩子聰明,小小年紀(jì)便識文斷字,做得一手好文章。
而且還醫(yī)術(shù)精湛,不管是什么疑難雜癥都能藥到病除,遠(yuǎn)近聞名,還有一些達(dá)官貴人也會來此求醫(yī)問藥。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娘,三石哥哥來了。”一個約摸八、九歲的半大孩童跑進(jìn)屋里。
“三石來了,快屋里坐?!眲⒋竽镆宦牸泵Ψ畔率掷锏幕钣嫞酒鹕韥碛顺鋈?。
“劉大娘,看您面色紅潤,印堂紅亮,想是有喜事將近了吧。”
一身著灰色布衣袈裟的和尚步入房中。
“哎呀,真是什么都瞞不住你,真就有一件喜事,是你春梅姐姐要出門子了,就定在下個月的初六,不知你能不能來?”
劉大娘看著眼前這面若冠玉,清新俊逸的小和尚,眼里滿是期待,可她也不敢抱太大希望,畢竟久和師傅曾給他定下過一條規(guī)矩。
這便是除每月初一可下山一次之外,再不可以下山,直至圓寂。
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什么慈祥的久和師傅會定下這樣一條不通情理的規(guī)矩,而尊師重道的三石也一直遵守著,從未破戒。
“抱歉劉大娘,雖然我不能來,但是禮物必到?!比詭П傅碾p掌合十,阿彌陀佛。
“看你這孩子,我是為了禮物嗎?算了,不難為你了,你在山上可還好?這幾日降溫,可要注意身體。”
“山上一切皆可,不必掛心?!?br>
“那就好,來,快吃個蜜餞,家里沒什么好東西招待你,這還是你春梅姐的夫家給過得禮。”
“劉大娘無需見外,我不能久留,這便為你看診?!?br>
“這樣啊,也是,你得在天黑前回去?!?br>
三石手指輕搭在劉大娘的手腕上,細(xì)細(xì)診著,不一會收回看診的手。
“劉大娘,之前的老毛病差不多都好了,可是卻有些虛火旺盛,我給你開一些溫性的藥,等會讓大郎來取一下?!?br>
“好好好,又讓你破費(fèi)了?!?br>
“無礙,我還要去孫伯家,這就告辭了?!?br>
“好,慢點(diǎn),大郎去送送你三石哥哥。”
“三石哥哥,你天天待在廟里不無聊嗎?”
“不會,每天有很多功課要做,并不無聊?!?br>
“做功課?那多沒意思,三石哥哥,聽說要打仗了,你說能打到這嗎?”
“不用擔(dān)心,亂世出明君,照顧好你娘,回去吧?!?br>
“哦,三石哥哥再見。”
三石抬頭看了看天空,神色莫名。
天下要亂了!
…………………………
坐落在山中的安隱寺今天少了幾分往日的寧靜,迎來了幾位貴客。
叩叩叩
一個護(hù)衛(wèi)模樣的人正在拍打著大門。
“有人嗎?三石住持在嗎?三石住持?住持?奇怪,怎么沒人?”
那人抬頭看了看日頭,時辰還早啊,這廟里的人這么早就下山了?
“公子,無人應(yīng)答,三石住持可能是下山了?!?br>
“哦?竟是如此不巧?”
“暉哥哥,這個三石住持會是名醫(yī)嗎?不會是村民沒見識,所以以訛傳訛吧?”
“時間緊迫,我們也不便多留,便以午時為界,如若還是等不到三石住持,我們便下山?!?br>
“好吧~,暉哥哥我們逛逛吧!”
“好,阿成,你在這侯著?!?br>
“是,公子?!?br>
一行人繞過正殿來到后山,入眼便是需三人合力才能抱住的櫻花樹。
“看這廟宇不大,倒是挺干凈,竟然還種了櫻花樹,真好看!”
少女在櫻花樹下伸手接住掉落的花瓣,錦衣華服的男子在一旁含笑看著。
“沒想到會在這山野之地看到此等美景?!?/p>
“就是,這櫻花樹應(yīng)該有些年頭了,這么粗的樹在京城都不多見?!?/p>
“是啊,皆不及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