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威士忌之殤
“我想一支Lucky Strike足以讓您恢復鎮(zhèn)定，歐文先生。”
“感謝你，詹姆斯先生。你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的香煙。”
“所有人都喜歡。好了，現(xiàn)在可以繼續(xù)了嗎？”
“當然。您想從哪里開始，偵探大人？”
“我只是例行公事，希望您不要太介意。”
“噢，不會的。我是替露西感到惋惜，畢竟她才這么年輕而且事業(yè)正處在上升期。”
“那是所有人無法預料的事情，可當她從第五大道350號跳下的那刻起，一切都注定無法挽回了，不是嗎？”
“這點我明白，但這也太突然了！該死的，這段時間公司里的糟心事兒已經(jīng)夠多了！”
“好了，歐文先生，我不是來聽你抱怨的，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
“當然，偵探大人。”
露西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覺得特別漂亮的甜心女孩。
三年前，當她剛從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系畢業(yè)進入麥迪遜大道的時候，所有人都為她的甜美笑容折服，其中也包括我。
“我敢打賭，今天她就會乖乖接受我的邀請，晚上我們會在Friday’s共進晚餐，然后去州立公園的小木屋里度過一個瘋狂的周末?！丙溈耸俏覀冞@兒公認的混蛋，我想如果不是他偶然能貢獻兩句抖機靈的文案的話，可能早被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大衛(wèi)開除了。
“得了吧，麥克，她一定名花有主?，F(xiàn)在的年輕姑娘可不像她們看上去那樣單純?！泵佬g(shù)總監(jiān)托馬斯比我們早入行幾年，但是除了幾張刊登在滯銷雜志上的廣告畫外，幾乎沒什么作品。
“怎么了，歐文，我說得沒錯吧？你不會也看上她了？”
“當然不會，你們知道我的口味，和麥克大相徑庭?！贝蠹乙魂嚭逍?。作為一名客戶經(jīng)理，能夠活躍氣氛是我在麥迪遜大道賴以生存的本領(lǐng)之一。
“先生們，大衛(wèi)讓大家午飯后別忘了去他辦公室Brainstorming。”伊琳娜是大衛(wèi)的秘書，她闖進我們用于午休的會議室說。
“收到，長官?！丙溈诵辛艘粋€標準的海軍禮后，伊蓮娜向他翻了個白眼，然后離開了。
男人們哄堂大笑，隨即紛紛把煙頭掐滅。閑聊就這樣結(jié)束了，我們準備出去找點兒吃的。
走出會議室后，我看到露西坐在屬于她的位子上，正在整理各種資料，書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廣告雜志。對于一枚實習文案來說，她算得上勤奮。不過，在麥迪遜努力與天賦往往不成正比，很多人在這一行里一直籍籍無名，就像有的人剛?cè)胄芯鸵慌e成名一樣沒有任何道理。不過，她金色的頭發(fā)下那雙明亮的碧藍色眼睛和加州陽光般的甜美笑容足以讓許多男性客戶想入非非?；蛟S露西更應該來我的部門，至少我可以給像她這樣的漂亮姑娘安排一個客戶主任的正職。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麥克向她走了過去。
老天！他一定又去騷擾她了！從露西上周報到以來，這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了？雖然仗著自己是前輩搭訕年輕女孩子，這在麥迪遜甚至整個曼哈頓都不算什么新鮮事兒，但這次還是出了點狀況。當惱羞成怒的麥克嘴里開始不干不凈的時候，露西！對！就是那個看上去柔弱的小姑娘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隨后，暴跳如雷的麥克被我和托馬斯死死按住，事情才沒有繼續(xù)惡化。不過這也足夠讓大衛(wèi)惱火的了，據(jù)說這事兒還傳到了老板約翰那里。最終在麥克的苦苦哀求下，并保證以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才避免了被公司開除的命運。
“所以，他們之間的梁子就是那時結(jié)下的？”
“我不明白，這和露西的死有任何關(guān)系嗎？”
“我需要了解一切可能性，歐文先生。”
“您還是對那件事抱有懷疑嗎？”
“我是個偵探，對任何事情都不會輕易下定論。”
“好吧，偵探大人。”
從那之后，麥克的確老實了一陣。而露西的努力也總算有了點回報，她被轉(zhuǎn)成初級文案，開始正式接手項目了。但這也意味著，麥克成了她的直接leader，她將無可避免地要與麥克打交道。本來為了防止麻煩，大衛(wèi)曾經(jīng)希望把露西轉(zhuǎn)去其他創(chuàng)意組，但很顯然，他們并沒有多余的名額來接收一枚初級文案。
當然，這些事兒和我的關(guān)系不大。
因為最近，我正和我的團隊忙著爭取芝華士客戶。他們無疑是今年公司最重要的潛在雇主了，能否拿下芝華士也成了我今年能否升職的關(guān)鍵。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老板約翰和我還有大衛(wèi)與客戶的幾次高檔餐廳共進晚餐后，我們終于拿到了一次合作機會——為CHIVAS
REGAL做一次營銷戰(zhàn)役。于是，在隨后的兩周里，大衛(wèi)和他的手下通宵達旦地討論創(chuàng)意、Idea、Slogan這些東西，甚至身在客戶部的我也不時地被拉進他那間大會議室一起B(yǎng)rainstorming。其實不止是我，那段時間幾乎公司里所有人都害怕被大衛(wèi)拉進沒完沒了的頭腦風暴里，只有露西好像樂在其中。
““CHIVAS REGAL為成功之夜干杯”，我不得不說，這個角度簡直平庸之極！”大衛(wèi)批評別人想法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義正嚴辭，“哦！麥克！這和那些廉價的伏特加有什么區(qū)別？要知道我們的客戶可是芝華士??！”
““為更美好未來”怎么樣？或者“真男人就喝CHIVAS REGAL”這類……”麥克臉上的紅暈已經(jīng)從臉頰延伸到了脖子，他不時地示意身旁的托馬斯，希望他可以為自己說兩句。
“大衛(wèi)，不如先聽下我對畫面的想法?！蓖旭R斯把手上的A4紙訂在會議室的畫板上。
“瞧，伙計們！”他習慣性地提高音調(diào)，仿佛其他人正在欣賞一幅世界名畫?！耙晃患澥?，在深夜自酌自飲。濃烈的光陰承托著他深邃的思想……”
大衛(wèi)無疑之前是喜歡這種略帶浮夸的提案風格，但今天顯然不。
“停一下，老伙計?！彼型Ａ颂咸喜唤^的托馬斯。“我希望你們所有人能搞明白什么是芝華士！它不是麥卡倫，也不是尊尼獲加，更不是啤酒或者伏特加！它是芝華士啊，是什么讓它與眾不同？”
“大衛(wèi)，放輕松伙計，我們還有時間?！蔽铱偸侵涝撌裁磿r候打圓場。
“也許用它配麥當勞就與眾不同了？”麥克不合時宜的笑話讓大衛(wèi)的臉色非常難看。
“如果從父子關(guān)系切入呢？”在辦公室角落里一直默默做筆記的露西突然說話了。
“別胡說八道……”
“麥克，閉嘴！讓她把話說完?！贝笮l(wèi)示意露西繼續(xù)。
只見露西不慌不忙地走到大衛(wèi)的辦公桌前，她熟練地打開了正放在上面的半瓶CHIVAS
REGAL，我立即遞給她一個空洛克杯。
“加冰嗎？”我問。
“不用，謝謝”她說。
所有人看著她把三分之一杯純蘇格蘭威士忌一飲而盡，居然一點兒也沒嗆到，這完全不像一個初入職場的女孩。
“現(xiàn)在可以談談你那個關(guān)于父子關(guān)系的想法了嗎？露西小姐?！贝笮l(wèi)問到。
“當然，老板?！彼f，“怎么凸顯芝華士是最好的威士忌？我認為就是把它送給最值得喝它的那個人。想想吧，那個人可不是你的老板或客戶，更不是你自己，這太愚蠢了。”露西點了一支Lucky
Strike，“父親！就是父親。長久以來我們最難面對的那個人?！?/p>
“是我們，不是你。”麥克嘀咕到。
“哦，的確是你們這些男孩子?！甭段鲗λ藗€白眼。
“這個Insight有點意思，但具體如何執(zhí)行呢？”大衛(wèi)問。我也很想知道，畢竟這個項目關(guān)乎我能否升職。
“我會以一個兒子的視角給父親寫一封信，在父親節(jié)那天刊登在華爾街日報頭版，借此機會讓芝華士致敬所有的父親。這樣的話，CHIVAS
REGAL就具備了獨有價值，人們會明白當你選擇了芝華士，不代表別的，而是因為和你對飲的人就是最特殊的。”
“太棒了！”我?guī)缀跻种撇蛔?nèi)心的激動！
“一封信？這太愚蠢了！這年頭誰還有功夫看信？”麥克卻嗤之以鼻。
“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贝笮l(wèi)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又說：“麥克，我希望你協(xié)助露西一起，畢竟你是這里最資深的文案，更何況你是男孩子，應該更有共鳴?！?/p>
“好……好的……”麥克顯得很不情愿。
我看向露西，她向我眨了下眼睛。
這太奇怪了！她剛才的表現(xiàn)完全不像剛進公司的樣子，仿佛一夜間從菜鳥變成了才華橫溢的資深創(chuàng)意。而且從她剛才喝威士忌的動作以及那個“以兒子角度給父親寫信”的創(chuàng)意來看，都太不像之前我認識的露西了。
“她為什么要對你眨眼睛？”
“老天，我不知道！可能因為會議上我?guī)退f了兩句吧？”
“好吧。對于她的轉(zhuǎn)變，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故意隱藏自己，職場新人的慣用伎倆而已，我當時這樣告訴自己。”
“一直都沒懷疑過嗎？”
“您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樣，生活在一個個陰謀里，詹姆斯先生。”
“但愿如此。我想聽你講講后來的事情，也許這些年你已經(jīng)說了幾十遍了。”
“的確如此，偵探先生。”
“你完全沒看過她的文案？”對于麥克剛才說的，我有些驚訝，更多的是責備。這樣的項目，我不想有任何閃失。
“沒那個必要，她自己想的Idea，我可不想幫她補充?！丙溈艘桓睙o所謂的樣子。
“該死！我不想看到大衛(wèi)大發(fā)雷霆?！蔽艺f。
“放心吧，這和你沒關(guān)系，出了問題是她的錯?！丙溈伺呐奈业募?，我感到一陣惡心。
“伙計們，準備好Review嗎？”幸好這時大衛(wèi)打開了他辦公室的門，才讓尷尬沒有繼續(xù)。
出人意料的是，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作為客戶經(jīng)理的我首先回顧了客戶的Brief，然后策略總監(jiān)里奧和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大衛(wèi)從各自角度分析了現(xiàn)況和發(fā)想方向。到了創(chuàng)意階段，麥克和露西各自分享了自己的Idea。令人沒想到的是，盡管麥克的創(chuàng)意并不糟糕，但在露西幾乎完美的“給父親的信”的對比下，還是輸了個徹徹底底。
我相信換做任何人都會被露西的那封信打動的，她這樣寫道：
因為，從出生起我就認識你。
因為，那臺望遠鏡讓我成為學校里最幸福的男孩。
因為，我們的屋子總是充滿書和游戲。
因為，你付出所有的周末只為陪一個男孩玩橄欖球。
因為，你在床邊陪我入睡的無數(shù)個夜晚。
因為，你不顧反對為我買的威爾特-張伯倫的球衣。
因為，我知道你的皮夾中有一張褪了色的我的畢業(yè)照。
因為，你允許我犯自己的錯。
因為，你介紹給我的古龍水。
因為，你見證了我所有最重要的日子。
因為，你已經(jīng)第35次記住了我的生日。
因為，見面時你依然擁抱我。
因為，你依然送媽媽的玫瑰。
因為，你的滿頭白發(fā)。
因為，你是一位了不起的爺爺。
因為，你真心喜歡陪我的孩子打橄欖球。
因為，你送他的那輛自行車。
因為，我沒有像我應該的那樣經(jīng)常說愛你。
因為，今天是父親節(jié)。
因為，如果連你都不值得芝華士，
那還有誰值得？
“她有個弟弟或者哥哥嗎？”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偵探先生。”
“當然，我只是奇怪她怎么做到的？這完全不像一個沒有生活經(jīng)驗，家里也沒任何兄弟的年輕女孩兒寫的。”
“不只是您，當時公司里幾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麥克甚至斬釘截鐵地認為有人在幫她。”
“可提給客戶的時候還是采用了，不是嗎？而且后來也出街了，據(jù)說還拿了獎。”
“那是后來的事了，寫出這種水準的文案，成功是可預見的。”
“你覺得這和麥克的死有關(guān)系嗎？”
“我已經(jīng)和不同的人回答過好幾遍這個問題了！真難以置信還要說一遍！”
“談談你的真實想法唄。”
“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麥克的死與露西有關(guān)，一切只是場意外，我希望您不要預設(shè)任何立場。”
“抱歉，我只想再聽你親口說一遍事情的始末。”
“能先給我支Lucky Strike嗎？”
“當然。”
原定提案的那天麥克并沒有來公司，蹊蹺的是，露西那天也遲到了。當她慌慌張張地帶著最終定稿的方案進入會議室，大衛(wèi)和我的心才總算放下。提案相當順利，所有人都在為露西的創(chuàng)意鼓掌，沒人還在乎麥克是否來公司了。但是等到第二天麥克依舊沒有出現(xiàn)，這就很讓人感覺奇怪了。最后，當隔天布魯克林警局打來電話后，我們才收到麥克的死訊。他在提案那天離自己公寓不遠的街邊被一輛集裝箱卡車給撞死了！麥克的鄰居告訴了警察，那天早上麥克在公寓里和一個女人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他們吵得很大聲。最后，她奪門而出，麥克也追了出去，隨后就發(fā)生了慘劇，而那個女人就是露西。
“你們不能就這樣帶走她！”大衛(wèi)對著兩名警官說。“我得陪著她一起?！?/p>
很快，午飯后麥克就獨自一人回來了，顯然他讓露西先回去休息了。在和老板約翰先行匯報之后，他把我們這些中層主管都叫進了辦公室。
“先生們，我想麥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公司發(fā)出正式卜告之前，我想和各位告知一下就我目前所了解的事情真相，以免產(chǎn)生什么不好的誤會?！?/p>
我們都沒說話，大衛(wèi)放下了手上的威士忌杯子，點了一支香煙。
“正如你們所知，那天早上露西是去了麥克的公寓。但是那是麥克要求的，他用的理由是希望為自己之前的行為道歉。他想以資深廣告人的身份和上司的名義再幫露西最后捋一遍文案。”
我們紛紛發(fā)出一陣嘆息。
“是的，先生們。但可憐的露西相信了他，她一早就來到麥克的公寓。可是，該死的麥克！那個禽獸！除了不想讓露西準時參加提案之外，還想對她圖謀不軌！”
“那個混蛋！”托馬斯罵出聲來。
“后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露西為了那天的會議拼命才從麥克公寓里逃出來，而麥克追了出去，最后悲劇就發(fā)生了，可憐的露西甚至都不知道麥克出事了?！?/p>
?
“歐文先生，據(jù)我所知你大學主修的是心理學。”
“我知道您想問什么，DID？”
“哦，我不喜歡縮寫，歐文先生。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或者我們干脆就叫雙重人格吧。”
“您是個出色的偵探，嗅覺很靈敏。”
“行了，說點我不知道的吧。”
“恐怕沒有。的確，起初我認為露西會有如此大的轉(zhuǎn)變就是因為她的第二人格覺醒了，那是一個富有太多經(jīng)驗和野心，而且能力很強的人。”
“能力很強？雙重人格會改變一個人天生的智力和知識儲備嗎？”
“那可說不好，我想您一定聽過這種說法——人腦只開發(fā)了10%。”
“你知道我無意冒犯威廉·詹姆斯先生，但他的這種說法并沒有任何科學依據(jù)。”
“那您一定得聽下我后面要說的事情。”
02 派對疑云
雖然麥克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和露西沒什么關(guān)系，但為了安撫她，大衛(wèi)還是給她放了兩周的假，可不到一周時間露西就回來上班了。我指的不是那種通常意義上的回歸，而是她完全變了一個人。首先是外貌，她不但燙卷了自己金色的頭發(fā)，還搭配了一件高定的淡紫羅蘭色無袖上衣，當她左手戴著卡地亞經(jīng)典的藍氣球腕表，右手提著一只香奈兒大步走進公司的時候，我們幾乎都沒認出來。后來當我們意識到眼前這個時髦姑娘就是露西的時候，幾乎都不敢相信，她恢復得太好了吧？露西和每個人微笑著打招呼，甚至比之前顯得更開朗一些。隨后，秘書伊琳娜就把她叫進了大衛(wèi)的辦公室，中午大衛(wèi)還和她一起共進了午餐。
午餐后，約翰和大衛(wèi)就當著全公司的面表揚了露西，因為她的創(chuàng)意為我們贏得了芝華士客戶，合同在上周已經(jīng)簽了，這可太讓我高興了！我和露西都被Promote了，我成功升職成客戶總監(jiān)，而露西則變成了資深文案，現(xiàn)在她終于擁有了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恭喜你，露西，創(chuàng)意很棒，你值得這些。”我是真心贊美這位合作伙伴。
“謝謝你，歐文?！彼f。
“對了，約翰說他想在周末辦個派對，邀請公司里所有人放松一下，是該換換氣氛了?！蔽艺f。
“麥克的事，我很抱歉……”她的臉上顯出一絲內(nèi)疚，但很快就消失了。
“別這么說，是那個家伙罪有應得?！蔽也幌脒^于評論已逝者的是非。“你很有廣告天賦，而且很努力，我衷心希望我們未來能夠合作愉快?！?/p>
“歐文，謝謝你。你總是很客觀，不像某些人……”她瞟了一眼美術(shù)部的辦公室。
我知道她指的是托馬斯，麥克曾經(jīng)的搭檔。
到了周末，約翰邀請所有人去了他位于長島的山頂別墅，還有一些重要客戶也參加了。
托馬斯以家里有事為由，沒有出席。當露西以一襲紅色抹胸露背小禮服出現(xiàn)的時候，她無疑成為了當晚的焦點。老實說男人們都看呆了，包括我在內(nèi)。她擁有伊麗莎白·泰勒般標致而立體的五官，但一頭金發(fā)又增添了別樣風味。更令人著迷的是她的氣質(zhì)，優(yōu)雅大方，自信迷人。當她拿著菲斯奈特氣泡酒游走在那些男性高管和老板身旁的時候，儼然是一位高貴的名媛小姐。
約翰端著他的威士忌酒杯招手示意我過去。
“和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歐文先生，公司的頂梁柱，芝華士客戶就是他搞定的。”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未來公司得靠你了。”
“我的榮幸?！蔽艺f。
“歐文，你不用這么官方。這是我的妻子，瑞秋，我忘了你們有沒有見過了？”
“非常榮幸再次見到您，史密斯夫人?！蔽蚁蛩乱?。
“叫我瑞秋就行了。”她說。“說說你是怎么幫我這什么都不懂的老公拿下芝華士的吧？”
“我只是負責一些雜七雜八的活兒，主要靠的是大衛(wèi)的創(chuàng)意部?！蔽业贸姓J這并不算過分謙虛。
“哦，大衛(wèi)！他總是很出色。那封信真是棒極了！”
“事實上，夫人，那封信是一個叫露西的女孩兒寫的。”
“你是說那個穿紅色小禮服的漂亮姑娘？”她用下巴指了指露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