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子不語》卷一（15）：胡求為鬼球

三樂大掌柜譯文系列之《子不語》，每日一更，多有舛誤，敬請諒解，也煩不吝賜教。

內(nèi)閣學(xué)士方苞有個仆人叫胡求，三十來歲，方苞當(dāng)差的時候，他就伺候在左右。

有一天，方苞在武英殿修書，胡求就在浴德堂借宿。

三更時分，有兩個人抬著他從浴德堂出來，朦朦朧去看，自己已經(jīng)被抬到了臺階下面，當(dāng)時月光明亮，月光下只見兩人穿著青黑色短袖斜領(lǐng)的衣裳。胡求一看情形不對，爬起來就跑，剛跑到東邊，就碰到一個神靈，穿著紅色袍子，戴著著烏紗帽，3米多高，抬起靴子就猛踢了他一下。這一腳力道可不小，胡求一骨碌滾到了西邊，西邊也有一個神靈，穿著打扮跟東邊的一樣，也抬腳使勁踢他，胡求又滾到了東邊，一來一回，兩個神靈把胡求當(dāng)做皮球來踢。

胡求痛得死去活來，一直到五更天，公雞打鳴了，兩個神靈才離開，胡求已經(jīng)被折騰得起不來了。

第二天早晨再去看他，全身上下又青又腫，沒一塊好地方，大病了幾個月才慢慢痊愈。

大掌柜讀后感：胡求名“球”，被當(dāng)做球來踢，月明如晝，哀嚎不斷，不知道是恐怖呢還是好笑？看這兩個神靈的打扮，有點像鐘馗。不知道胡求做了什么壞事，才會被神靈這么捉弄？大掌柜猜測可能是袁枚對方苞的諷刺。不好直接拿方苞開玩笑，就拿他的仆人下手了。因為袁枚曾經(jīng)諷刺過方苞，說他“才力薄”。那么胡求，未嘗不是“胡謅”的諧音。

這里說一下武英殿和浴德堂。

武英殿：始建于明代永樂年間的宮殿建筑，位于北京故宮外朝熙和門以西，現(xiàn)為故宮博物院的典籍館和書畫館的所在地。

浴德堂：其名源自《禮記》中"浴德澡身"之語，是清代詞臣校書的值房，專司刊刻、裝潢書籍等事宜。前身可能是明代皇帝停靈的地方。

相信大家去逛故宮，看到浴德堂，就能想到這個故事，想到月光下的胡求。

附原文：

方閣學(xué)苞有仆胡求，年三十馀，隨閣學(xué)入直。閣學(xué)修書武英殿，胡仆宿浴德堂中。夜三鼓，見二人舁之階下，時月明如晝，照見二人皆青黑色，短袖仄襟，胡恐，急走。隨見東首一神，紅袍烏紗，長丈馀，以靴腳踢之，滾至西首。復(fù)有一神，如東首狀貌衣裳，亦以靴腳踢之，滾至東首，將胡當(dāng)作拋球者然。胡痛不可忍。五更雞鳴，二神始去。胡委頓于地。明旦視之，遍身青腫，幾無完膚。病數(shù)月始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