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天剛亮，發(fā)現(xiàn)老父親不見了。
? ? ? ? 他能去哪呢？家里衛(wèi)生間已改造完畢不用上公廁了，難道一個人下樓去食堂吃早餐？可現(xiàn)在食堂還沒開門營業(yè)啊。
? ? ? ? ? 趕緊下樓去找。公廁、食堂、院內(nèi)花園……都不見影兒。難道走出院門了？北門保安搖頭，我拐到西門，保安說好象是有一個老頭兒蹣跚著走出院外，不知去向。
? ? ? ? ? 這下急出一身冷汗。老頭兒耳聾，腿力也不行，出門不知東南西北，又不會講普通話，特別是過馬路，來往車輛按高音喇叭他也聽不見?。 较朐讲幻?，趕緊沿著小路找一直找到大街上。
? ? ? ? 街上車水馬龍，上班人群摩肩接踵，找人如大海撈針。旁邊一位戴著紅箍的北京大媽提醒我，老人早起一般去公園溜彎——也是，老人在老家時經(jīng)常去屋后的小花園捶腿做操，沒準兒他真去附近的小公園找北京大爺侃國家大事去了？——我一路小跑，來到附近的釣魚臺國賓館外面的小公園里尋找，只見北京大爺們有的溜鳥有的下棋有的做操，北京大媽們穿紅戴綠搖頭扭胯舞秧歌……我找遍了角角落落，都沒見老頭兒人影。
? ? ? ? ? 又一位熱心的北京大媽提醒，是不是逛菜市場去了？——也是，老頭兒當家作主六十多年，做飯買菜侍候堂客堪稱楷模，沒準真的去菜市場買菜去了！——又一路小跑，拐到家屬區(qū)后的菜市場，直接到我經(jīng)常買菜的攤位詢問，那攤主正下刀剁砍豬蹄，抬頭見我就埋怨眼鏡好久沒過來買肉了——買你個大頭，看見我爸嗎？——這個豬販子滴溜著眼珠說，剛才見有個老頭兒，提著一袋菜花上廁所了！是的，我們都喜歡吃南方菜花菜苔。趕緊進菜場公廁，推開或敲擊一間間蹲門，罵聲響起一片。老頭兒不在，趕緊掉頭鼠竄逃離。
? ? ? ? 老頭兒去哪啦？心急火燎一頓亂找沒用，只好垂頭喪氣地來到社區(qū)民警辦公室，耐心地向民警描述老人長相身高特征，民警同情地嘆氣，打電話給派出所要求警車過來接我一起到北京西客站去找人，他懷疑我們明天要回老家，老頭兒歸心似箭頭腦一恍惚今天大清早就去那兒了。
? ? ? ? 沮喪地出門，正準備隨民警上警車，突然聽到旁邊的馬路上車聲大響，一位老人被圍在中間正不知所措地跟交警說著什么，定睛一看那不是我的老父親嗎！
? ? ? ? 百米穿刺般速度飛奔過去，將老頭兒拉出來，氣急敗壞地大嚷，去哪啦去哪啦去哪啦！老頭兒生氣地甩開我的手，另一只手舉起盛滿包子油條豆腐腦的袋兒直罵我，晚上就知道看手機到深夜，早上起不來睡懶覺，還不快吃早餐，別誤了火車！
? ? ? ? 以最大的聲音在他耳邊吼叫：是明天的火車票！明天的！
? ? ? ? ? 老人懵了半天，終于不再嘟囔，只把包子油條遞到我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