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在人流密集的一條吵嚷的街,躺在房間里,車馬喧囂仿佛就在耳邊。
不止一次被提醒要注意安全,難民與飛車黨,扒手與流浪漢。有可能發(fā)生的恐襲。新聞里幾乎每日發(fā)生的強奸案。
幾日前公交工人罷工,和小伙伴一行打算走路去上班,剛一出門,迎面撞見一個露陰癖,迅速躲避后仍不禁覺得惡心。
吃過晚飯回家,迎面撞見有人吵架,想快速通過卻正當走到近前時,雙方突然拳打腳踢起來(兩只大叔,比東北人還生猛),于是一下子鉆進最近的商鋪躲起來,不敢再繼續(xù)前行。
晚上八點,天已經(jīng)黑透,在地鐵里碰見一個醉酒大叔一直跟著我們,嚇得我們偷偷抓好自衛(wèi)武器,用最快的速度不露聲色地疾走回家。
大街上經(jīng)常撞見奇怪表情的強壯黑人,吉普賽人在乞討,一些阿拉伯人偶爾兜售一些小商品。
資本主義大都市的物價很高,幾乎是北京的三倍及以上。大致以人民幣價格列舉幾種,一瓶礦泉水8塊,公交車的一次票價為12塊,一瓶可樂20塊,一個冰淇淋24塊,一頓披薩40塊錢左右(披薩是最便宜的快餐,國內(nèi)一盤路邊小店的炒飯同一水準),吃一頓微有質量的正餐要人均120塊錢及以上……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如此之窮。
公共交通人多擁擠,散落著黑棕黃白各色人種,前天下班后,我坐上一班人生中最擠公交車,沒有之一(比北京地鐵還擠)。
本以為輕輕松松就能倒好的時差,身體還是不斷疲乏,消化系統(tǒng)紊亂,黑眼圈劇烈出現(xiàn)再慢慢開始消失。晚上睡前,國內(nèi)已是深夜凌晨,偶爾覺得異常孤單。
生活中總有苦處,我覺得這是生活的必然。也正因為諸多的不容易,才顯得偶爾的美好彌足珍貴。

不知不覺,來到羅馬這座永恒之城已逾一周。
被時光打磨圓潤的石板路,街道兩側,高大的歐式建筑遮住光線,常常一轉角便是千年古跡。
斗獸場、羅馬柱、古城墻;
許愿池,歌劇院,大教堂;
古跡旁往往配著圖書館、博物館,典藏了歷史與傳說,讓來自千里之外的人們,盡情傾聽哲人與智者。
意式冰淇淋店一間挨著一間,冰淇淋顏色斑斕,滋味誘人。
鮮亮的披薩裹著濃厚的芝士,焙烤得香脆之至,很是鍛煉牙齒的咬合力。各式形狀的意大利面配上濃郁的醬料,香味溢散在空氣里,停留在唇齒間。
我和小伙伴在孔院辦公室附近隨意走走,一不小心便走到了梵蒂岡。圣保羅大教堂鐘聲正響,莊嚴肅穆,屋頂下的一個小小的吊燈都極盡繁華。
在西班牙廣場附近的Corso大街閑晃時,看到一個賣藝的小號手,極有水平的隨性solo,似有一種魔力,讓路過的人全都不禁駐足。
美的文化無法不使人陶醉。

想到孔院培訓中所講的“文化互鑒”,在推廣一種文化時,不僅要把我們文化中的精髓拿出來分享,更要借鑒對方的文化,站在對方熟悉的角度上思考問題,往往會達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那么就需要我們拿出尊重與包容的態(tài)度,充分了解對方文化,讓文化之間充分地交流和碰撞,常常能擦出非同尋常的火花。
明朝期間來華的傳教士是文化傳播的先驅者,利瑪竇、羅明堅、范禮安……他們能將士大夫的文言說得極為流利,傳儒服,行儒禮,用中文作詩寫文,將中西方的經(jīng)典作品互譯,進而傳教。
于是他們不僅能夠使天主文化從此在中國生根發(fā)芽,更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活在四百多年以前意大利大叔們成了我生命中閃亮精美的標簽,孔院的款款女神前輩們也給了我不斷努力的目標與方向。
我的努力,從一頓咖啡微苦的意式早餐開始,從一句“Buongiorno(早上好)”開始,從辦好拉齊奧大區(qū)的公交年票開始,從托斯卡納的艷陽和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開始,從在孔院的每一個角落獲得歸屬感開始,從用心耐心專心地做好每一次工作任務開始,從認真分析學生的漢語習得偏誤開始,從照顧好自己和小伙伴的人身財產(chǎn)安全開始……
奮斗和夢想是我的鮮衣怒馬,就讓我收拾起所有的力量仗劍天涯。
當我老了,可以不無驕傲地對自己說,我曾是一個年輕人應有的勇敢模樣。
和世界各個角落的國際漢語教師們說一聲“保重”和“加油”。我們是文化交流事業(yè)的小螺絲釘兒,我們是認真奮斗的天使,我們是努力綻放的瀚宇之花,我們雖如蝸牛一般奮力攀爬,但終有一日會抵達夢想的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