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孟遷雙手插兜,吹著口哨走進了江城郊外的一棟別墅。
雖然臉上是一幅滿不在乎的表情,心里卻連聲“臥槽,天啊,特么的”連番感慨,此刻真恨自己沒有多讀幾本書,完全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坐落在江城郊外,三層小洋樓設計,后面有一個大大的花園,外面甚至有一個小型的私人高爾夫球場。
裝修的雖然不是以華麗吸引人眼球,但是每一寸墻面都顯示出匠心,讓孟遷這個不懂風雅的大老粗都忍不住感慨。
老劉依舊笑瞇瞇在花園門口等著孟遷,孟遷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瞟了一眼老劉,說道:“什么情況?貪了多少錢才買了這棟房子?”
“去去去……”老劉一臉嫌棄,“就不能正經(jīng)點?”
孟遷摟住老劉的肩膀,把頭湊過去小聲說道:“那你實話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p>
老劉一腳踢過去,孟遷閃身躲過,老劉沒好氣白了一眼孟遷,說道:“別鬧,這是江城首富牛風的宅子?!?/p>
“啥?”孟遷瞪大了眼睛,“就是那個號稱幾百億身家,在全國都能排的上號的牛風?”
老劉點頭默認。
孟遷又說道:“咋了?掙黑心錢掙多了,惹上不干凈的東西了?還找到你了?面子夠大的??!”
老劉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走吧!邊走邊說,初見已經(jīng)在那邊等我們了。”
2
江城的首富牛風是國內(nèi)鼎鼎大名的互聯(lián)網(wǎng)巨頭,尤其是近幾年以來,隨著互聯(lián)網(wǎng)產(chǎn)業(yè)的高速發(fā)展,牛風的資產(chǎn)也快速積累,巔峰時期資產(chǎn)達到了數(shù)百億元。
他本人也開始頻繁在網(wǎng)絡上,或者是電視節(jié)目中亮相,成為眾多年輕人心中的創(chuàng)業(yè)偶像。
可是,最近他卻遇到了一些麻煩。
他總是會突然之間就心悸,有時候走著走著,突然胸口疼的厲害,幾乎要在地上打滾。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那段時間太累了,于是給自己放了假,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個星期。就在他以為自己身體好轉(zhuǎn)了的時候,突然之間胸口又一陣疼痛,家里的保鏢立刻把他送到了醫(yī)院。
更加奇怪的是,醫(yī)院檢查表明他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牛風這下徹底懵了,疼不疼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在醫(yī)院走了一圈,什么檢查都做過了,確實沒有檢查出來任何毛病。
他只好回家休養(yǎng),起初好好的,過了幾天之后,又突然心悸,這次似乎還伴隨著幻聽,總覺得耳邊有人在絮絮叨叨說些什么。
牛風連忙坐飛機去了國外,又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結(jié)果當然和國內(nèi)一樣,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問題。
于是醫(yī)生建議他去心理科看看,覺得是不是心理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牛風不情不愿的去了心理科,一系列心理測試下來,結(jié)果表明他心理方面也沒有任何問題。
牛風這下徹底沒轍了,只好又坐飛機回國。
剛一下飛機,胸口的疼痛感又出現(xiàn)了,這次他仿佛置身于一個嘈雜的市場,耳中到處都是嗡嗡的響聲,卻又聽不清楚在說些什么。
他只覺得呼吸急促,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讓他幾乎窒息。
牛風被人送回家之后,總感覺暗地里有一雙眼睛在監(jiān)視自己,而且是不是胸口就會疼一會,晚上睡覺總是會無窮無盡的做夢。
他實在受不了,保鏢換了一批又一批,家里的保潔和鐘點工也全部都換了。
甚至去江城最出名的寺廟請了菩薩羅漢,可是并沒有什么用。
江城市市長知道了他的身體狀況之后,便過來看望他,聽了這些情況之后,覺得非同尋常,這才找了老劉,老劉又找了初見和孟遷過來調(diào)查。
3
孟遷跟著老劉在花園里轉(zhuǎn)了幾圈,終于遠遠望見了初見的身影。
初見此刻坐在一個涼亭的石凳子上面,右手正端著一個茶杯,吹了吹杯子,輕輕喝了一口茶。
初見對面坐著一個中年人,各自不高,相貌平平,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在初見身上打量,顯得有些猥瑣。
孟遷嗤笑一聲:“這模樣都能做首富?”
嘀咕了一句之后,孟遷一屁股坐在初見旁邊,伸出手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又大大咧咧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痞氣十足。
這一對比,越發(fā)顯得初見高貴典雅。
初見皺著眉頭,別過臉,一幅“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老劉連忙打了個哈哈,向牛風簡單介紹了孟遷。
牛風站起來,伸出右手,說道:“幸會幸會?!?/p>
孟遷瞥了一眼牛風停在空中的手,絲毫沒有起身握手的意思,只咳了幾聲,滿不在乎說著:“錢到位就行,別整這些虛的?!?/p>
牛風臉上笑容不減,也不覺得尷尬,很自然就收回了手,說道:“錢肯定不會少的?!?/p>
初見在一旁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揶揄道:“某人說的好像胸有成竹一般,不知道掌握了什么信息?”
孟遷下意識站起身,想懟回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沒有一絲頭緒,只有悻悻然坐下,端起一杯茶喝了起來。
初見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剛才問了牛先生一些時期,我個人認為,可能是詛咒?!?/p>
“詛咒?”牛風額頭上慢慢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這……”
孟遷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強忍著笑意說道:“什么年代了,還有詛咒?也沒見他七竅流血五臟腐爛?。 ?/p>
初見一抬手,右手夾了一張黃符,臉上帶著笑意,溫柔的說道:“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咒死你?”
孟遷連忙對著自己的嘴做了個拉鏈的手勢,示意自己閉嘴。
初見這才收了黃符,又對牛風說道:“牛先生別怕,只要是詛咒就能解,找到施咒人就行了?!?/p>
“切!”孟遷別過頭,“說的跟真的一樣?!?/p>
初見聽了孟遷的嘀咕,正要作勢抽出黃符,卻看見牛風額頭上的汗珠如黃豆般滾落,他嘴唇發(fā)白,雙手捂著胸口,身子在石凳子上弓著,雙目緊閉,仿佛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老劉見狀立刻扶住牛風,一臉焦急望著兩人。
孟遷站起身,朝著四周望了一遍,一無所獲。
初見右手夾著一張黃符,口中默默念咒,黃符瞬間化作灰燼,她閉著眼,口中咒語不停,忽然雙手結(jié)印,于虛空中一指點出,一個八卦的印記在空中顯化,隨即又消失。
初見睜開眼睛,搖了搖頭,說道:“找不到施咒人?!?/p>
孟遷剛想嘲諷她幾句,卻見一道黃符不知道什么時候貼在了自己身上,他瞪著眼睛望向初見,卻見她笑瞇瞇望著自己,一臉幸災樂禍。
孟遷正要發(fā)作,忽然胸口傳過來一陣悸動,接著是鉆心的疼痛,額頭的汗珠滾落,幾乎窒息。
接著他感覺有人在耳邊說話,喋喋不休,比蒼蠅還要煩人,然后身影越拉越大,感覺說話的人也越來越多,孟遷依舊無動于衷,忽然感到一陣灼熱撲面而來,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孟遷睜開眼,果然眼前是一篇火海,無數(shù)人的呼救聲,消防車的聲音,都一股腦兒傳了過來,接著一片火焰朝著他撲了過來,炙熱的火焰貼著他的皮膚,此刻的孟遷仿佛真的置身火海,渾身都被火焰包裹著,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種灼熱的炙烤感。
“??!”孟遷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吼叫,仿佛一頭發(fā)怒的野獸。
“醒了?”初見笑吟吟望著孟遷,“感覺咋樣?”
孟遷這才清醒過來,他抬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并無異樣,只不過剛才貼在自己身上的那道黃符已經(jīng)燃做一堆灰燼。
初見笑著說:“怎么樣,你看見了什么?”
“你玩我?”孟遷站起身,滿臉怒氣。
“一道‘感同身受符’而已,又要不了你的命。”初見小聲嘀咕著。
“好個‘感同身受符’!”孟遷心里一陣火大,“這是把牛風的感覺全部轉(zhuǎn)移到我這里來了?!?/p>
孟遷這才意識到,什么詛咒都是假的,這小妞一開始就打定了注意要來這么一手。
“別墨跡了,快好好想想,你剛才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別浪費了我一道靈符。”
孟遷連忙閉上眼睛,剛才的一切又重新浮現(xiàn)在腦海中,他一點點在場景中尋找線索,聲音很嘈雜,灼燒的感覺也同樣強烈,可是那個若有似無的目光,卻只能是固定的方向。
“東方!”孟遷立刻一閃身,就朝著東方去了。
初見連忙掏出一道黃符,腳尖一點,也飛了過去。
4
孟遷和初見一路東行,從郊區(qū)來到了江城的市中心。
這一路走來,都是憑借著孟遷的一絲感應。
初見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詛咒,而憑借著牛風的感官,他所有的感覺被疼痛占據(jù)的時候。根本無法分出心神來感受那一絲微弱的氣息。
所以必須利用孟遷近乎動物的本能,這才想了這么個損招。
主意雖然不厚道,但是還蠻有用的。
初見一邊疾馳一邊望向孟遷,這個曾經(jīng)走進了自己心扉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一臉痞氣,認真起來卻近乎偏執(zhí),尤其是那種和動物一般的本能直覺,有時候顯的不可思議。
能夠在烈火焚身的感覺中,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找到那一絲聯(lián)系,出了孟遷,還真的沒有別人了。
他們一下子來到了城中一個混雜的地方,這是一個類似城中村的地方,是江城的一個舊城區(qū),里面全是破舊的房子,大多上面都寫著一個“拆”字,還有少數(shù)沒有談好價錢的戶主,據(jù)守這自己的房子。
也有一些房子依舊寫著“出租”的字樣,租金自然比周邊的商業(yè)區(qū)便宜了一倍不止。
“就是這里了!”孟遷指了指一個破敗的房子,這房子六層樓,一看這建筑就是上個世紀的杰作。
走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孟遷和初見來到了樓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樓下的垃圾桶也不知多久沒人過來清理了,老鼠正大光明的在樓道里走來走去,一盞昏黃的燈泡時而被外面的汽笛聲震的發(fā)亮。
孟遷示意初見輕點,兩人輕手輕腳,一直上到了天臺。
天臺上有一間由集裝箱改裝的出租屋,外面的繩索上零星的晾著幾件格子襯衣,孟遷和初見分開,分別守住了窗戶和大門。
“轟隆”一聲,孟遷一拳轟開大門,之間里面一戰(zhàn)昏黃的燈搖晃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一張床上被子凌亂散著,黑乎乎的房間傳過來一陣刺鼻的味道。
“沒有人?”孟遷環(huán)顧一圈,根本沒有見到人。
孟遷提高警覺,慢慢走近了屋子,忽然,一個身形從電腦桌下面閃現(xiàn),朝著屋子外面跑了出去。
接著一陣“噼里啪啦”,孟遷似乎聞到了一股被烤焦的味道。
他趕忙出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初見用了“天雷符”。
“喲嚯!什么怪物?”孟遷嚇了一大跳,一個奇怪的怪物躺在地上。
這個怪物弓著身子,上半身是人的身子,只不過雙手變成了兩只大鉗子,下半身本該是腿的地方變成了一個蝦尾,此刻蜷著身子,渾身被電的通紅,和一只被油燜了的大龍蝦沒什么兩樣。
“建畔蝦?”初見手里夾著一張符,探過頭頭看了看。
“什么……”孟遷話還沒說完,那怪物從地上一躍而起,兩只大鉗子對著他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孟遷來不及閃躲,就這么憑著一身鋼筋鐵骨迎了上去,卻不料那鉗子打在身上,比撓癢癢還不如。
“就這點能耐?”孟遷抬手架住鉗子,“信不信我把你油燜了?”
那怪物面目猙獰,見掙脫不了,張口吐出一串泡泡,孟遷下意識伸手去擋,這下卻失算了。
每個泡泡都宛如一顆炸彈,在孟遷身上炸開,把他轟出幾米開外。
“我去,嘴炮??!”孟遷甩了甩手,“你們建畔蝦本事不咋地,嘴炮倒是一流?!?/p>
初見連忙上前,問道:“沒事吧!”
“切!”孟遷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就憑這只小龍蝦,還想傷我?”
說完,孟遷有些不懷好意的盯著怪物,嘿嘿笑了兩聲:“既然是建畔蝦,那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接著身形一閃,就來到了怪物身前,抬手就是一記手刀劈下,不等那怪物反應過來,抬起腳又是一腳。就這么開啟了狂暴的模式。
那怪物被打的叫一個凄慘,簡直是毫無人性。
孟遷一邊打還一邊嚷嚷:“你不是挺能嗶嗶的嗎?還嘴炮王者呢?”
直到最后,初見都看不下去了,說道:“夠了夠了!”
孟遷意猶未盡,又踢了一腳才停手,拍了拍手:“打完收工!建畔蝦嘛,打一頓就好了!”
5
一個月前,江城市郊區(qū)的一個工廠發(fā)生了火災,造成了比較大的傷亡。
社會各界都發(fā)動了捐款,作為江城首富,牛風捐了500萬。
這下就問題來了,網(wǎng)絡上開始有人質(zhì)疑牛風,說500萬只是他身家的九牛一毛,他怎么也得捐個1個億出來。
對此牛風根本沒有做出什么回應,所以網(wǎng)絡上的噴子就更加猖狂了,叫囂著“你就是心虛了”“大家一起抵制他的公司”“有錢沒有善心”……
也就是這個時候,牛風的身體開始出現(xiàn)了不適。
現(xiàn)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是這個叫建畔蝦的怪物,在網(wǎng)絡上挑起事端,又通過自己的能力,試圖讓牛風捐出更多的錢。
“網(wǎng)上果然噴子多啊!”孟遷翹著二郎腿,感受著海風的吹拂。
拿了牛風的酬勞,這次孟遷沒有去澳門,而是死皮賴臉的跟著初見到了海南旅游。
初見戴著墨鏡,喝了一口椰汁,說道:“就你這樣,別人都不稀罕噴你!”
建畔蝦:建水之畔,有獸焉,人首人身而蝦尾,鉗大無力,擅以嘴炮擊人。其神能惑人,人被惑之,則精神不受己所制也,時人謂之鍵盤俠是也?!豆治镏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