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劇照《都挺好》

初升的太陽,把夜幕驅(qū)散,迎來光明,人們陸續(xù)從被窩爬起,擁入街道,開始一天的生活,叫賣聲此起彼伏,為了生計開始奔波。

謝華睜開惺忪的雙眼,隨意套了一件衣服,掙扎著鉆進(jìn)廚房,老公要上班,女兒要上學(xué),做早餐的重?fù)?dān)落在她身上,一個家庭主婦,沒有工作上的壓力,卻起的比雞早,睡得比豬晚。

老公收拾妥當(dāng),坐在餐桌前,臉色不太好看,拿著手機翻看,不耐煩地吼道,“好了嗎?做個早餐那么墨跡,就不能早起一會兒”。

女兒在房間大喊,“媽媽,我校服呢,你就不能提前給我擺好嗎,還要我自己找”,謝華急忙跑進(jìn)女兒房間,給她找出衣服,穿好。

“糊了,還不快去看看,一個早餐也做不好,”老公的聲音從餐廳傳來,謝華像個陀螺,飛奔廚房,煎蛋,熱奶,熬粥,一通忙活,中西式早餐應(yīng)有盡有,擺上桌,老公和女兒滿意地打個飽嗝,上班的上班,上學(xué)的上學(xué)。

收拾完,已經(jīng)中午了,隨便做點吃的,沒有老公和女兒在家,她只是湊合,就如婆婆所說,“頂梁柱不在家,你一個女人在家好吃好喝,不嫌害臊”。

嫁給老公十幾年,就像一頭老黃牛一樣,圍著鍋臺轉(zhuǎn),成了傳說中的賢妻良母,把自己打造成一個不吃不喝,一心奉獻(xiàn)的機器人。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血緣上的姐姐和弟弟不甚親近,連結(jié)婚那一天,姐姐還在出差,弟弟在異國他鄉(xiāng),沒有只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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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在家里不受寵,姐姐是家里第一個孩子,自然是爸媽心頭肉,弟弟是幺兒,更是萬千寵愛于一身。

媽媽說的最多的就是,“媽媽才是你最親的人,你姐生性涼薄,自私自利,你弟弟是個男人,粗枝大葉,根本不懂得照顧你這個姐姐”,在媽媽言傳身教下,對姐姐和弟弟充滿敵意,一心維護媽媽,把她當(dāng)做最親的人。

姐姐從小聰明,恃才傲物,看不上她這個小透明,好似一切都驗證了媽媽所說,她和姐姐的距離越來越遠(yuǎn)。

高考后,姐姐去了外地求學(xué),勤工儉學(xué),自己養(yǎng)活自己,寒暑假都是在打工中度過,每逢過年,中秋,媽媽總是抱著她,訴說著姐姐的無情,放假都不回來,鉆進(jìn)錢眼里了。

謝華哪里知道,媽媽在姐姐面前又是另外一個說辭, “寶貝呀,你妹妹體弱多病,又嬌氣,沒辦法呀,你爸爸疼她,把錢都拿去給她買衣服,買玩具,吃大餐了,唉,只能委屈你了,我可憐的女兒”。

她的姐姐是個堅強的女孩,從小倔強,參加各種比賽,拿獎金養(yǎng)活自己,對她這個妹妹充滿敵意,謝華亦是如此,她一直以為姐姐看不起她,弟弟忽視她。

她的弟弟何其無辜,看似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備受寵愛,實則被媽媽找各種借口打罵,找的最多的借口就是,“兒子呀,不是媽媽不疼你,是你太調(diào)皮了,怎么能拽鄰居小娟的頭發(fā),如果不是你大姐看見,我還被蒙在鼓里。你怎么能偷拿抽屜里的錢,如果不是你二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從小就不學(xué)好……”。

一樁樁一件件,讓弟弟對他的兩個姐姐充滿厭惡,姐妹兩個對于弟弟的挑釁也對他充滿敵意,姐弟三個像是路人,沒有一絲一毫溫情存在。

爸爸看在眼中,痛在心頭,脾氣暴躁的他,只能用拳頭鎮(zhèn)壓,可是處于叛逆期的他們怎么可能屈服,更加討厭彼此,媽媽像是一個救世主,勸著父親,說著不痛不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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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不懂,漸漸長大,謝華開始明白,媽媽這是讓他們姐弟三個成為仇敵,心里只有媽媽一個人,只是知道得太晚了,他們?nèi)齻€早已形同陌路,她早早輟了學(xué),一直以為是姐姐和弟弟把家中的錢都花光了,她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回憶過往,姐姐上大學(xué)后,再也沒拿家里一分錢,畢業(yè)后,還完貸款,還給爸媽買了一套房子,弟弟亦是如此,出國留學(xué)也是學(xué)校推薦,拿著獎學(xué)金,外加打工撐到畢業(yè)。

只有她早早嫁了人,看著媽媽鼻涕一把淚一把,訴說著姐姐和弟弟的無情,看著她孤孤單單出嫁,卻不來喝喜酒,就是看不起她,無情無義。

她哪里知道,媽媽都沒有把她結(jié)婚的消息告知他們,那時候姐姐畢業(yè)不久,正是事業(yè)上升期,每天忙得暈頭轉(zhuǎn)向,弟弟可能在刷盤子,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在媽媽的訴說下,他們兩個是拿著父母的錢,在逍遙度日呢。

稀里糊涂嫁了人,媽媽和婆婆是好姐妹,她以為婆婆看在媽媽面子上,也會善待她,結(jié)果從狼窩進(jìn)了火坑,婆婆不像媽媽那么委婉,直接粗暴,就是讓她當(dāng)牛做馬。

從小唯唯諾諾的她,還比較愛面子,怎么允許讓外人知道自己過得不好,人前風(fēng)光,人后落淚,成了她長期以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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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是保不住火的,媽媽一場大病,他們姐弟三人齊齊出現(xiàn)在醫(yī)院,爸爸一個人坐在床邊,唉聲嘆息,醫(yī)生都說他們夫妻好福氣,大女兒是外企高管,住豪宅,開豪車,小兒子是大學(xué)教授,年輕有為,還有一個溫柔的二女兒。

聽著醫(yī)生的夸獎,媽媽露出驕傲的神色,她是成功的,三個孩子都對她尊敬有加,只和她這個媽媽親。

同住一個屋檐下十幾年,本該親密的姐弟三人,一時間竟然沒有重逢后的寒暄,喜悅,有的只是冷淡,爸爸坐在桌子中央,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萬般滋味涌上心頭,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妻的盤算。

記得年輕時,他們剛結(jié)婚,鄰居張大哥和他們一樣,有三個孩子,不同的是,那三個孩子團結(jié)友愛,干了一件大事,在張大哥倒下后,一起拔掉了張大哥的氧氣管,齊齊放棄治療,張大哥不治身亡。

這個事情讓老妻震驚不已,那個時候她就想好了,將來生了孩子,一定不讓他們彼此親近,要讓他們成為仇人,不能一致對付她這個老母親,他們只能愛自己,不能愛其他人,包括他們的孩子,另一半。

在老妻有意引導(dǎo)下,三個孩子如她所想,對彼此充滿怨恨,她的本意是讓大女兒高中畢業(yè)就去工作,生活在生活最底層,把好東西都給二女兒,讓大女兒以為是妹妹阻斷了她的大學(xué)夢。

小兒子自然是要千嬌百寵的,讓他一直上學(xué),讓兩個姐姐看著,并且把兒子養(yǎng)成自私自利的性子,讓他不顧姐姐們的死活。

事與愿違,大女兒聰明有主見,愣是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讀了大學(xué),還自給自足,完全脫離掌控,小兒子更是自立自強,去到國外留學(xué),拿著獎學(xué)金,也能維持溫飽。

只有二女兒早早輟了學(xué),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犧牲的那一個,對姐姐和弟弟充滿怨恨,犧牲那么大,卻換不來一聲謝謝。

一家人本該快快樂樂,和和睦睦,一念之差,分崩離析,爸爸喝著酒,想要一句安慰,大女兒依然冷冷淡淡,從包里掏出一張卡,默然離開,小兒子如法炮制,也拿出一張卡扔在桌子上。

只有謝華愣在當(dāng)場,她的姐姐和弟弟沒有占用家里的錢,弟弟留學(xué)也沒有逼得媽媽賣房賣地,姐姐也從沒有嫌棄過她愚笨,也沒有嫉妒過她穿新衣服,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或者說一切都是媽媽導(dǎo)演了這一切。

爸爸狗摟著背,紅腫的眼睛,她覺得是那么陌生,如果說媽媽主導(dǎo)了這一切,爸爸何嘗不是幫兇。

劇照《都挺好》

走在路上,涼風(fēng)習(xí)習(xí),她想哭,老公的電話打來,催促她回家,她沒有抱怨,只是說,“老公,我難受,你能不能來接我”。

不到半個小時,老公沖到她面前,看著老公著急擔(dān)憂的樣子,她沖進(jìn)老公懷里,哇哇大哭,老公出奇的有耐心,拍打著她的背,輕輕安撫。

直直看著老公,這是那個只會對她大喊大叫,不耐煩的男人嗎?那么不真實,老公像是看穿了她,輕撫她的后背,“只要你好好和我過日子,不想著離開,我會好好待你,也會把女兒視如己出”,什么視如己出,什么離開,她抓住老公的胳膊,不停地追問。

真相擺在眼前,五雷轟頂,她的媽媽竟然給她杜撰了一個初戀,她還帶著身孕嫁給了老公,多年來,賊心不死,和初戀藕斷絲連。她的媽媽更是偉大,對著親家母,女婿點頭哈腰,搖尾乞憐,為了女兒上刀山下火海,就怕她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和初戀私奔,原來如此,婆婆為何對她百般挑剔,老公也是欲言又止。

她沖進(jìn)病房,想要要個說法,媽媽老淚縱橫,“小華,看著我要死的份上,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吧,我也是為你好,這是考驗他,如果這都不能接受,還談什么愛你……”

腦袋轟隆隆,再也不想聽到媽媽的聲音,聽她的任何話語,他最信任的媽媽,不但離間他們姐弟三人的感情,還離間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讓她心中只有媽媽一個人,打得一手好算盤。

跑出病房,帶著女兒和老公去做親子鑒定,她要讓老公相信,她的眼里,心里全是他,女兒也是他的,沒有初戀情人,沒有任何人。

最終,媽媽病入膏肓,如她所愿,姐弟三人沒有放棄她,形同陌路的三個人更不會坐在一起商量拔掉她的氧氣管,她不仁不義,他們?nèi)齻€卻不會無情無義,只是再也不愿踏入病房一步,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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