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住的地方潮,真潮。
椰子一臉幽怨地問我:策哥,內(nèi)褲洗了三天還沒干,怎么辦?
我說:把吹風(fēng)機開到最大,使勁吹,轉(zhuǎn)著圈吹。
椰子提著吹風(fēng)機,開始圍著內(nèi)褲轉(zhuǎn)圈,邊走邊念念有詞,跟非洲部落舉行祭祀大典似的。
半晌,椰子要哭了:策哥,你騙人,根本吹不干。
我說:你丫煩不煩,借別人一條不就得了。
椰子一臉壞笑:那我借你的吧。
我說:滾。
我們住的地方不光潮,還黑,伸手不見二十指的那種黑。
像一整瓶墨水呼啦啦全潑到墻上,再用刷子碾了五遍那種黑。
椰子在馬桶上繃著后腰艱苦作業(yè),突然停電了。
椰子大呼小叫,聲音嘶啞顫抖:策哥,停電了!停電了!
我一臉黑線:我知道。
椰子說出的話都快抖成超聲波了:策哥,我怕……
我說:你丫一男的怕什么怕,《午夜兇鈴》當成喜劇看笑成一朵向日葵時,你怎么不說怕?男子漢頂天立地,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椰子搶斷我的話說:我怕擦不了屁股……
我說:用紙。
椰子說:我看不到紙啊……
我說:在你右手邊。
椰子要哭了:我看不見手啊,媽呀,我的手沒了,策哥……
我說:住——嘴——!
我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給你照著,就一分鐘,別磨蹭。
椰子說:完了,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策哥……
我看他又要鬼哭狼嚎,連忙說:是蹲麻了吧。
椰子擦了擦眼淚:好像是的。
我說:頭疼。
椰子說:策哥要不你幫我?
我說:滾。
椰子人如其名,胖胖的,圓圓的,笑起來跟太陽花似的,一桶一桶的陽光往你身上潑。
我被他的大白牙晃的辣眼睛,義正言辭地問他:你丫天天怎么那么開心?有那么多開心事嗎?
椰子咧開嘴一笑說:沒。
我說:那還笑?
椰子說:這是本能,娘胎里帶的。我要是不笑就覺得嘴巴干干的,鼻子癢癢的,舌頭直打結(jié),喉嚨像吞了煤塊,走路不停摔跟頭,整個世界都不美好了。
我說奧:那還是笑吧,但你笑的時候別沖著我看。
椰子點了點頭,然后閉上眼睛沖我笑……
椰子屬于樂天派,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每每讓我仰到脖子酸疼,我真想晚上趁他不注意拿電鋸把他那雙腿卸掉一半,好滿足自己的心理平衡。
后來覺得不妥,不是因為血腥殘忍,而是這不符合我公平競爭的的原則。于是我每天都會偷偷地跳高,拉筋,喝牛奶,一整箱一整箱的喝……
如今我把《學(xué)策說》系列已經(jīng)開到將近60篇了,時間跨度一年多,點擊量有高有低,沒事自己翻開看看權(quán)當解悶。我一直十分篤定,將來有且只有我女朋友才會有耐心把我寫的這些東西從頭到尾全都看一遍,直到椰子滿含淚花地跑到我面前說:策哥,我已經(jīng)把你寫的日志全都看完了,好感動。
我覺得頭頂有幾百道閃電噼里啪啦一通亂響,腦袋嗡得一聲,耳鳴陣陣。
椰子不僅把我的日志看完了,還看完了的我的小說,聽了我寫的歌……
沒道理啊好不好?
很珍貴的好不好?
椰子,你還我的初戀啊,我的初戀!
椰子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說:可是真的寫得很好啊。
我說:你還我的初戀,我的初戀!
椰子一臉壞笑:我,你要不要?
我隨手拽過幾十斤的垃圾桶,把剛填進肚子的午飯倒的干干凈凈,酸水都淌下來了。
椰子,咳咳,你……還我的紅燒肉、炸雞翅、東北大米……
椰子是射手座,我是獅子座,兩個火相星座,很容易同流合污,狼狽為奸。
我覺得星座很有意思,不知道上帝是怎么揉巴,擰巴,剁巴,再經(jīng)過地球和太陽的雙重引力作用,最后鼓搗出一堆有相同性格的人扔在地球上。
這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椰子憑借他的迷之微笑,竟然已經(jīng)騙到過四名良家婦女。
這是他喝多了酒認認真真,一嘴酒氣跟我說的。
我覺得不可思議。
? ?禍害,絕對是禍害。
我問椰子,你還記得你的初戀嗎?
椰子說,刻骨銘心,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說,什么時候?
椰子說:幼兒園。
我一嘴的啤酒沫子噴了出來,兩眼直直地瞅著椰子,半晌后,嘴里生巴巴擠出兩個字:牛逼。
椰子一臉憂傷地望向天空,開始數(shù)星星,一顆、兩顆、三顆……
我捏著筷子在火鍋里上下翻騰找肉,一塊、兩塊、三塊……
椰子說:那天運動會比賽我跑了第一,坐在終點線就不想起來了,這時一個女孩跑向我,她背對著太陽,柔和的光線打在肩膀上,騰起一層彩虹般的光暈。女孩說,聽說你沒女朋友?我點了點頭。女孩又說,好,以后你就跟我了,我又點了點頭。在這兩分鐘左右的對話中,我使勁瞇著眼想看清她的臉龐,越努力就越看不清,她就想從天而降的一個天使,身披雪白圣衣,頭頂五彩神環(huán),每一個問題我都想不出拒絕的理由,甚至是本能地服從。
我嚼著滿嘴的羊肉,騰出時間甩出三個字:后來呢?
椰子一臉落寞:沒有了。
我說:奧,我以為你們倆從此青梅出馬,雙宿雙飛,就等結(jié)婚了呢。
椰子眼睛紅紅地說:我幼兒園留級了一年,錯過了。
我拍著胸脯緩和心情說:嚇死我了,份子錢省了。
椰子舉起酒杯說:干。
我說:好。
椰子拿起筷子想撈兩塊羊肉順順酒,眉頭開始緊皺:羊肉呢?
我說:變成羊跑了。
椰子大怒:羊都跑了你怎么不去追?
我:……
椰子拽著我就開始跑,服務(wù)員在后面緊追不舍,邊跑邊喊:沒給錢嘞,沒給錢嘞。
我順手從錢包甩出十幾張鈔票扔給后面的服務(wù)員,十分財大氣粗。
服務(wù)員興高采烈地一張張撿起,許久身后才飄來一句:媽的,全是一塊的……
椰子馬上就要飛去柬埔寨當包工頭了,不知道以后見面的幾率有多大,能比羊肉變成羊的幾率大嗎?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椰子一定會看到這篇日志,可不能白看。
椰子,能不能請我喝一個椰子?
我還沒喝過呢。
會不會像你的笑一樣熱辣奔放?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