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成〈中庸〉學(xué)習(xí)筆記295》

今天是己亥年乙亥月辛亥日，十月十四，2019年11月10日星期日。

第二十章17【＂博學(xué)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上一節(jié)的內(nèi)容是：誠者是天道，誠之者是人道。

那么，如何誠之呢，即，如何做到誠呢，人的主觀努力如何開展呢？

答案就在這一節(jié)列出的五個條目里。

前四條＂學(xué)、問、思、辨＂是關(guān)于學(xué)習(xí)的條目，正確的思維方式能幫助人去愚而進于明，變?nèi)崛鯙閯倧姡谷顺蔀槊髦?、掌握掌握和運用知識的能力、使人的思想和心性得以啟蒙開慧獨立成熟。

第五條＂篤行＂，指的是實踐，即固執(zhí)為仁。王陽明的名字是守仁，用的就是固執(zhí)為仁的這個典故。

實踐，在西哲范疇特指道德倫理，是指人格實現(xiàn)的目標(biāo)和過程。

至此可知，孔子說的＂三達(dá)德＂，知、仁、勇，這里占了兩條：知和仁。前四條＂學(xué)、問、思、辨＂是為知之道，指的是知識活動。末一條＂篤行＂是為仁之道，指的是道德實踐活動。知識和道德實踐合一，稱之為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是自古以來的難題；現(xiàn)代社會，是以經(jīng)濟建設(shè)為中心的階段，尤其容易走極端，有些人公開以＂不要臉＂為座右銘，背后的人生哲學(xué)就是把利益作為唯一重要尺度的人生觀，這就是偏于知而缺乏實踐的人生觀。偏偏這種人常常向你滿嘴的夸口自己是正直公正的人。第一，不要信他；第二，干他是唯一恰當(dāng)?shù)姆椒?。因為敢這么干的家伙，無非是用聰明和才干作為道德實踐缺位的遮羞布，但這種活法，終究長不了，因為人們會被你害一次，但不會一直饒過你。人的大毛病就是勇于為惡，卻怯于為善，為什么？這也是人性的弱點，怕吃夸的心理和僥幸的心理控制人感情的力量，遠(yuǎn)勝過修治心性所需投入的時間、毅力和耐心。人就這樣，常常會被速效求勝的理由說服而選擇小徑，不肯走上大道。翻開《資治通鑒》，這類故事層出不窮，從中可以看到，往往前者求速而速亡，后者曲折而全勝。

對治之法，首先是不要去做害人的事，這一點是大原則。這句話里面蘊含著兩個對立矛盾：認(rèn)同和行動。你可以不認(rèn)同，但不要采取害人的行動，這是儒家講的保身之法，也就是處理認(rèn)同和行動兩者矛盾的原則。因為你的不認(rèn)同不等于你就是對的或正義的，但害人則是確定無疑的惡。怎么處理呢？行動可以有多樣的選擇，比如說你可以選擇離開，這是當(dāng)年孔子辭掉司法部長之職，即大司冦之職，選擇離開魯國，周游列國的內(nèi)在邏輯。我們說＂圣人之道＂，就是指圣人示范給我們的方法。

其次，思想上要知道，＂親賢臣，遠(yuǎn)小人＂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是天大的難事。要樹立這個觀念。這六字真言，中國人講了幾千年，如果真那么容易做到，哪一個君王愿意自取其害呢！怎么辦呢？讀圣賢書，行仁義事，立大志而廣胸襟。為什么這么做能行嗎？因為人的自我意識有其生成發(fā)展的過程。如下：

首先，人是從欲望開始產(chǎn)生自我意識的，比如說我餓了，要吃東西，填飽肚子。餓了要吃飯，這個最初始的欲望產(chǎn)生自我意識，我們稱之為＂用胃思考＂，所以，采取簡單的禁欲主義并不能解決問題，因為單靠自己的意識力量并不能戰(zhàn)勝欲望，因為欲望和自我意識是一體的兩面，如何禁得??？其次，笛卡爾所說的＂我思故我在＂，那是第二步的事，用反思來觀察自我，這是自我意識的第二層次，所以，如果跳過第一步，光靠反省是不能解決欲望問題的，換言之，欲望并不是要去解決的問題，所以，＂解決掉欲望＂這個問題的提出本身就是錯的。怎么辦呢？辦法是進入更高一級的第三個層次：既然欲望是必須共存的而不是能干掉的，又不能跟動物一樣只能聽命于本能，怎么辦呢？進入理性的道路，正是理性決定了人之為人。什么是理性呢？理性就是指我們具有選擇的能力，具有選擇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自由。

綜上所述，人之所能的，不是禁止欲望，而是選擇行動：何者為宜，何者為非。＂親賢臣，遠(yuǎn)小人＂就是理性的選擇，這個選擇將形成切己的周圍世界，這個切己的周圍世界再去選擇更大的社會世界，更大的社會世界推動并形成生命的歷程，我們地球上有七十億人，這七十億鮮活生命的歷程就匯聚成當(dāng)下時代的洪流，這就是歷史的洪流。所以說，＂進步由少數(shù)人引領(lǐng)，多數(shù)人推動＂，乃是至理名言。這個世界觀基礎(chǔ)上的人生觀，海闊天空。

第三，堅持得人為上。如果識人用人錯了，也只是損一時，但如果不用人則希望都沒了。所以，讀圣賢書，行仁義事?！吨杏埂肪褪鞘ベt書之一。

學(xué)問思辨行，是誠之之道，是人的主觀努力開展的五個條目，程頤講解說：＂五者廢其一，非學(xué)也。＂這五個條目，缺了任何一條，都不算學(xué)。

明天繼續(xù)。

【學(xué)習(xí)參考書目】

《四書章句集注》朱熹著

《張居正講解〈中庸〉》張居正著

《讀四書大全說》王夫之著

《張汝倫老師諸書》張汝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