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夢見大海上飄著一枚旗幟,雖然模糊,但隱約看見上面印著一頭熊。在海水拍打的起伏中張牙舞爪,像是在嚇唬這一片無際的絕望。
醒來時以為這夢是在說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轉念一想白天的夢跟現(xiàn)實是相反的,我不過是在這生活中混吃等死。或許只因為最近太多起伏,所以給我一種那片海代表生活的錯覺。
你知道,故弄玄虛的人總喜歡隨時隨地把「隱喻」掛在嘴邊,好讓他們有地方發(fā)揮自己的特長。
我可能不知道現(xiàn)階段的自己想要什么,但我肯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賺點錢還債、摸摸黑雄(我養(yǎng)的貓)、寫幾篇稿子、吃一頓奢侈的飯。普普通通的生活。
而我活得愈發(fā)平庸,就愈發(fā)恨我自己。中二的人總喜歡把自己置身于一個極大的陰謀之中。那些把生活比喻成戰(zhàn)爭的人,例如我,就是其中之一。「日?!篃o法滿足自己的欲望,「非日?!褂謺r常觸摸不到,只得想象一個充滿矛盾的虛幻世界,把自己毫無保留的放進去。
但現(xiàn)實總會拉你回到這個世界,你無法在里面待得太久。學業(yè)、工作、家庭或愛情,哪一樣是不現(xiàn)實的?靠著虛無縹緲感情活著的你,又何嘗不是在抗爭中的一員?而我在一旁默默看著,只覺得敬佩,全無清醒人的自傲。
說得多了,你其實看得膩。愛得多了,你其實累得很。我們討論言語,卻不討論沉默,因為沉默只會讓人被迅速遺忘。
但我們討論生活,卻不討論內(nèi)心的偉大夢想,偉大夢想就像你同樣不愿討論的沉默那般,被迅速遺忘。而且觸碰你的那些夢想多么矯情,誰都于心不忍。其實你也很清楚吧,那都是害怕心痛的借口。
當你在生活中安安實實地作一名普通人,喝下的每一口咖啡抽進的每一口煙,全然都是自我麻痹。我理解那些能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每一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下午的人。當夜要來了,我怎么能不害怕白日即將逝去?所以我做了一個罩子安在自己的頭上,隔絕一切感知。到了那時,我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聽這個世界的話,當一個乖孩子。
其實你懂。因為在對普通生活的「抗爭」和「服從」當中,我們都是同一國。我和你一樣,總是在揚起斗志想去打敗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但又不自覺地、莫名其妙地選擇了「服從」。
說回那個夢,還有后續(xù)。
旗幟上的那頭熊在窮盡力量以后,被海浪拍進深淵,臨消失前好像還能聽到它不甘愿的吼叫,都有點像在哭泣。過不久天便黑了,在一片黑暗中海水的聲音像口水吞吐,厚實云層積在一團,閃了幾下。
暴風雨來了。
我希望你跟我,都能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