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板又意料之內(nèi)的安排一大堆瑣碎的工作，因此被迫我們小組趕夜加班，幾乎所有人都熬到了晚上十一點才堪堪結(jié)束。
眼看已經(jīng)入夜，我們小組本想就此分開，各回各家早早休息就第二天再趕來上班。
“喂，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啊，明天休假啊，不然老板怎么讓我們加這么晚的班”
這個時間一直在沉默的井川突然發(fā)話。
“反正明天也不上班，我看咱們幾個要不就一塊兒喝一杯去，正好都餓了吧，再吃個宵夜”
我們剩下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意識到這個提議似乎不錯，正好肚子也確實是餓了的。
“我記得附近新開了家居酒屋，那里還有包間，咱們可以去那兒”
佐藤順著井川的話說下去。
“這倒確實，怎么樣，去不去”
“去去去，怎么可能不去啊”
一向大大咧咧的龍野這時候也跟著說道，他是平常我們最愛喝酒的一位，我們幾人聚會，這個家伙總是會把剩下幾個人全灌到，導致我們很多時候都會在外面過夜。
“喂，龍野，你這次可別多喝了，你就算多喝也別灌我們啊，上次我可記得，就因為你，我假期頭疼了一整天呢，都沒好好休息”
井川指著龍野有點半開玩笑的口氣說道，有點像指責，但更多還是打趣。
“哼那是你們，你們酒量那么差，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喂?jié)删?，你也是這么想的吧”
眼見話題突然撇到了我身上，沒辦法，無奈之下只好幫著這兩人打圓場。
“是是是，行了，咱們趕緊去佐藤說得那家居酒屋去吧，走吧，佐藤，你帶路”
離開公司，我們一行四人結(jié)伴走在大街上，似乎即將入秋的原因，我不由得感到些許寒意，走在這里，只覺得心里不是很舒服，像是憋著什么一樣。
“欸，我說，你們知不知道呀，咱們走的這條街，以前死過人呢”
“死人！井川，你可別亂說”，前頭帶路的佐藤發(fā)話了，“我天天上下班走這條路，死人這事兒，我咋沒聽說”
“嘿！那就發(fā)生不久前，咱上班的時候出的，聽說是車禍”
“嗯，這事兒我也知道，我一個出門買菜的親戚剛好就碰到了，聽說是有人騎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被一臺不知道什么原因失控的轎車給撞了”
我回憶那個親戚給我發(fā)的消息。
“那會兒好像把腦袋都撞爛了，整個地上到處都是，臟成一片”
“不是不是，澤井，是那車先把人撞飛了，然后還沒停，又接著把撞到的人頭給碾了”
“喂，你們別說了，咱一會兒還吃夜宵呢，你們這么一說，惡不惡心啊”
“哈，佐藤，惡不惡心我不知道，但我可知道你現(xiàn)在腳下踩那一塊兒，對對對，就那井蓋子就是人腦袋被碾的那兒”
“我去！不是吧！”
佐藤趕緊嫌棄地跑開，剛回頭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說他腳下踩井蓋是人腦袋被碾碎地兒的龍野居然偷偷笑個不停。
“靠！龍野！你嚇我！”
“哈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嚇你啊”
“放屁，你剛才就故意的，我剛踩到那兒你就說到井蓋了”
“待會兒你可買單哈，算我精神損失費”
“嘿！你這佐藤，真是，我買單就我買單，但你們今晚，可得陪我喝個盡興啊”
“切！盡興就盡興，我跟你說，龍野，今天晚上，我必須把你喝趴下為止”
“哈，口氣不小，好佐藤，就這么說定了”
眼看著這又不小心開始耍寶的兩人，我跟井川是又哭又笑，反只要是佐藤跟龍野碰一塊兒，不管什么事，兩人總是要互嗆一頓，我們這四五六次下來，也就見怪不怪了。
“老婆兒，一個包間”
走進店里，我沒有管后面兩個人的耍寶，帶著井川就先跟這個老婆婆要了包間。
“欸，好的，四位是嗎，請跟我來”
老婆婆離開柜臺，身穿和服跟我們微微鞠躬，然后伸手側(cè)身示意我們跟上。
老婆婆穿著足袋，走著很慢，我注意到，老板娘雖年紀以打，面容有些蒼老，白發(fā)也是頗多，但腿邁起來卻順暢無比，甚至可以看出幾分禮儀的味道。
老婆婆走到一個包間前，為我們打開門。
“幾位客人，這里就是了”
“啊好，謝謝老婆兒哈”
說話是我們里面最大大咧咧的龍野，他人很實在，幾乎是別人幫他，他就把你認兄弟那種，而且也不認為別人對他的幫助是義務，反是感謝都很真誠。
“嗯……”
老婆婆似乎是小聲回應了一聲，然后跟在我們身后走進了房間。
“來吧來吧，都要點什么，別真跟龍野光喝酒，總得整點小菜對吧”
井川跟我對對眼色，然后拿走放在桌上的菜單。
我注意到他似乎在引我看向龍野，那意思似乎是，反正今天他請客，多要點，多要點這種諸如此類。
雖然但是，我除了跟這三個人喝酒，其實很少來居酒屋這種場所，吃夜宵，我也大多都是去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買一份便當而已，今天，只能說例外。
點點頭，算是稍微回應了一下井川，等他點完之后我稍微看了一眼算是要了一個小菜之后再順位把菜單交給我旁邊的佐藤，結(jié)果這個時候井川居然還不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瘋狂地給佐藤打眼色。
“喂！井川，你這家伙擠眉弄眼作什么呢，你不會故意給佐藤眼神，吃空我錢包吧”
“哈哈，怎么可能的，我這是最近電腦屏幕盯久了，眼睛酸而已，人家醫(yī)生說讓我多活動一下眼睛，放松一下緩解疲勞”
“誰家緩解擠眉弄眼啊”
龍野一臉表示我不信的樣子。
“管他呢，反正那醫(yī)生就這么教得我唄”
井川不愿承認，龍野也只好作罷，轉(zhuǎn)而接過佐藤已經(jīng)點完的菜單直接大手一揮要了好些酒水，我們這一下就慌了，知道要喝，沒想到真喝這么多啊。
“喂喂喂，龍野，你玩真的??！”
“哼，反正今晚我買單，你們必須往死喝”
井川，佐藤還有我，我們?nèi)瞬患s而同的面露苦色，但最后也終究沒說什么，上菜很快，不一會兒老婆婆就把我們點的酒，菜送了過來。
龍野首當其沖，拿起一瓶酒就開始給我們倒，倒?jié)M一杯又一杯，就連飯菜在龍野的灌酒攻勢下仿佛都成了陪襯，幾十分鐘過去，我們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反而是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漸漸地，隨著堆積在桌上的酒瓶越來越多，我整個人的身體也開始晃晃悠悠了起來，我感覺到我的腦袋慢慢變得昏沉，身體似乎不受控制，即便是坐著，也感覺隨時會倒下去。
我知道，這是醉酒的原因，于是起身，準備去廁所小解一番排排毒，順帶用清水刺激一下大腦，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我看向剩下幾個人，果不其然，無一例外都大醉伶仃，四仰八叉地倒在包間的各處，沒有管他們，一步邁作三步的我晃悠悠的走去廁所。
來的時候我看見過，廁所就在我們包間對面，幾步路而已，旁邊就是樓梯拐角，欸，等等，這兒……有樓梯嗎？
我已經(jīng)被酒精麻痹的大腦顯然不足以思考這種略微復雜的問題，可能我們上來的時候就是二樓，也可能那就是地下室的樓梯，反正這兒都是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老板在干嘛，就把走廊的燈留了，老婆婆能看清嗎？
我一瘸一拐地走近廁所，這里也是一樣的黑，整個廁所幾乎只有在洗手臺的位置有燈，其余的地方，連小便池這里的感應器都不亮。
“切，死窮鬼，開個飯館兒還這么摳摳搜搜”
我不爽地再往里面吐了口痰，渾黃的尿液和濃綠色粘稠的痰塊兒渾在一起，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堆污物竟然久久下不去，還在望著那兒的我看得好不惡心。
連忙走開，到洗手臺邊清洗了一遍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居然還有怪味兒，一股……鐵銹的味道？
我看向里面的水，發(fā)現(xiàn)那里面竟有些棕黃色的小顆粒，該死，這家連水龍頭都不好好清一下！
我當機氣憤無比，似乎就連酒都醒了不少，也沒了洗臉的心思，知道這家店衛(wèi)生不怎么樣之后一臉嫌棄地回到包間。
“老婆婆！”
我發(fā)現(xiàn)原先領我們到包間給我們點菜的老婆婆出現(xiàn)在了這里，她似乎在扶龍野，佐藤他們，真是，知道老婆婆好心，不想看見他們躺地上四仰八叉的我不由得苦笑一聲，這些家伙喝蒙了身體死沉死沉了，我還是幫幫她的。
我走過去給老婆婆幫忙，照著她的樣子一個一個把我的同事們扶好，雙腿盤坐，臉對著小桌，但估計還是因為醉酒的緣故，他們連眼睛都睜不開。
“好了，老婆婆，你走吧，我在這兒看著他們就行了”
我拍拍老婆婆的肩膀，這么說道。
但……我卻沒有得到意料之內(nèi)的回應，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有些僵硬，像是機械那么一般地轉(zhuǎn)頭，注視著我。
在頭頂?shù)臒敉蝗婚W爍，整個包間頓時變得漆黑一片，而我卻在這時又聞到了一股難以描述的臭味兒。
很快，燈光恢復，老婆婆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她的身影依舊那樣，沒有變化，只是我從她發(fā)絲下面的皮膚上發(fā)現(xiàn)一些像是類似淤青印記一般的東西，不過，老婆婆的皮膚還是真白啊，看著她的我，不由得感嘆。
這個時候，我轉(zhuǎn)過身，結(jié)果就發(fā)現(xiàn)原本上面的吊頂竟不知何時張開了一張大嘴！
一條條似脫了皮膚一般血淋淋的觸手卷著我那幾位同事就直接往那張大嘴里咽，我頓時被嚇到在地，癡傻地看著，好一會兒等那嘴巴我同事的身子吞了一半后才緩過神來。
“艸！”
我趕緊逃離這里，瘋狂奔向走廊，走下樓梯，結(jié)果剛到大門就發(fā)現(xiàn)老婆婆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著我，她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那雙渾濁，幾近無神的眼眸看得我心里直發(fā)慌。
立馬推開門往外跑，跑著跑著，發(fā)現(xiàn)一輛自行車，竟然還沒鎖，我直接騎上，接著向大街上狂蹬自行車。
這漆黑的街上，幾乎連一點光都看不到，我只能拼命埋頭狂奔，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心臟狂跳，腦海里還在浮現(xiàn)著那個老婆婆的身影，還有那雙渾濁像是死人一樣的眼睛。
等等，光！
我突然看見，前面有一道光亮！
瞬間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全速前進，結(jié)果……
“砰！”
我被那燈光的源頭，一輛小轎車徑直撞飛了出去，剛想起身，結(jié)果那輛小轎車又朝著我直挺挺地沖過來。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