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燦爛,熱情爽朗,皮膚雪白,干凈細(xì)致,待人誠懇,會廚藝,愛讀書,還會縫紉,當(dāng)然也漂亮。
我們相識于2007年的西安,相鄰的兩個門市,她來串門,大方自然,都是河南老鄉(xiāng),鞏義又離洛陽近,自然而然透著親近感。她和我搭話,一笑就露出牙縫有點寬但不大的倆門牙。慢慢熟絡(luò)起來,她和姐姐一樣的年紀(jì),生個女兒如花似玉,取個名字叫張曼玉,上幼兒園的年紀(jì),甚是招人喜歡。我們聊天,一起逛街,一起去接張曼玉出幼兒園。她說她沒上過什么學(xué),床頭卻放滿了雜志書籍,這些書籍雜志排解了我初到西安后的孤寂和不安,幫我渡過了無數(shù)個夜晚。
她帶我逛那時西安的秋林,熟悉鐘樓商業(yè)圈,我倆在路上一人買了一瓶康師傅茉莉蜜茶,使出牛勁兒擰不開瓶蓋的時候,她攔住一個帥哥,幫我們解圍脫困。我買了一條不合適的褲子,她幫我拿回家坐在縫紉機前熬夜,讓我見識了她并未生疏的縫紉小能手一面。
她說話幽默風(fēng)趣,你以為是優(yōu)越生長環(huán)境使然,實則經(jīng)歷不少世事,卻依然樂觀豁達(dá),向上向善。
她說起她哥哥的意外離世,她媽媽婚姻不幸,他爸爸脾氣不好,語氣平淡,說到媽媽一生受到的委屈和傷害有些傷感和不甘。她的媽媽是多么祥和的一個人啊,氣質(zhì)斯文,言語溫和,在西安陪著她一起生活,一起帶娃。她的爸爸也陪著住過一段期間,兒子離世遭受的打擊讓她爸爸看上去沉默寡言。
上天眷顧良善,她的老公又帥又能干,生意越做越大,她過得衣食無憂。所以,她有著所有女人的通病,買買買,東西多的一搬家就犯難。那時,我喜歡看她雪白的腳踩著高跟鞋鏗鏘有勁走過來的樣子,喜歡她給我看她家抽屜里,柜子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物件兒的那種眼花繚亂,喜歡她端著一碗裹滿辣椒面兒的油潑面站在門口邊吃邊樂,喜歡她做了一次油麥菜窩頭拉我過去試吃嘗鮮兒,喜歡她呲著牙給我看把牙齒磨小裝了假牙的效果,喜歡她發(fā)量少又大腦門剪了劉海兒后戴一副近視鏡的斯文驚艷。
零八年奧運會,門市電視效果不好,她帶我去她朋友家看奧運會開幕直播,說效果好,結(jié)果看到一半?yún)s也停電,我們嘻嘻哈哈又馬不停蹄地走回來繼續(xù)觀看,還好走得快,回來后畫質(zhì)模糊,也沒錯過很多。
后來,門市拆遷,我們搬去不同的地方,也沒能阻擋我們見面。他們新搬的門面很大,在我們開戶銀行的對面,我去銀行有時間就拐去見一見,張曼玉長大了許多,越來越好看,彼時她的媽媽回老家安度晚年。
我們還約著一起逛街,我告訴她我要回去結(jié)婚成家了,她問了我好多,我記得她給我說人實在能過日子才是關(guān)鍵。
再后來,我們都默默地在QQ里相互關(guān)心,相互陪伴。她哲人哲語,是我QQ空間好友里的一道最美風(fēng)景線。我在空間里看著張曼玉越來越美,看著她又生了個既像她又像她老公的二胎,她叫朵朵,看上去比張曼玉小時候調(diào)皮古怪。
有一次聊天,我說起陜西辣椒的香而不辣,她一口氣給我寄來了一大包辣椒面兒還有幾瓶各種口味的辣椒油,辣椒面兒太多,也可能是我的儲藏方法不對,我放在冰箱里時間太久導(dǎo)致辣椒面兒發(fā)霉,沒有吃完,我沒有告訴她,怕她知道笑我方法不對,更怕傷了她的一片冰心。
再再后來,她又把家安在了鞏義,帶著小小的朵朵,她說孩子爹回來被選舉當(dāng)了村官,他們兩地分居對孩子成長夫妻感情都不利,就搬了回來,有時還得西安鞏義兩地來回跑,生意還在那。我說回來挺好的,離父母近,家里人都熟。
然后,我就看她在朋友圈,QQ空間里,她筆下的文字真情實感,大愚若智,又大智若愚,有時語出驚人含哲理,有時對世事無常感慨,總之,就是個小能手,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天,她在空間里說她媽媽生病了,我以為只要好好治療就會恢復(fù)健康,誰料是那么的疑難雜癥,名字我記不清說不出來,她告訴我的時候,她媽媽已經(jīng)治療過幾次,人折磨的不像樣了。我看到老人家躺在病床上,頭發(fā)雪白,瘦到脫了相,到處插著管子,和印象中的那個慈祥和藹,笑容滿面的阿姨判若兩人,真是既震驚又心疼。更心疼她,她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依靠,一定會有無助的時候??粗?,看著,一天天,她積極樂觀,把父母都送在醫(yī)養(yǎng)院,悉心照料,她說她的媽媽身上沒有異味,衣服干凈,不管身體多么不舒服,不出聲,不給醫(yī)護人員和同房病患添麻煩。她說的時候心里肯定既驕傲又鉆心地疼痛吧。
去年十一月,她的媽媽離開了,她在空間里說她的媽媽是完成了世間的使命所以離開了,她說她以后沒有媽媽牽掛了,她的心真疼呀。我看得淚流滿面,卻不敢發(fā)去一句安慰的話語,她都那么傷心了,我多說一句,她的傷心就會再放大一些。
她在空間里懷念媽媽的同時依然積極樂觀,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傷心還在,她甚至疑惑地發(fā)問為什么母親走了一個月父親連問都不問,她在怪父親的狠心,替母親不值和悲哀。那一代人的婚姻很多是迫于當(dāng)下沒有感情可言,打打鬧鬧一輩子,到死都弄不明白。
媽媽走了,她還要照顧爸爸,前兩天,看她說她爸最愛吃瓜果了,等他好了,給他買好多好多,我看著她附的那張手術(shù)室大門只能默默祈禱,希望她少些心理煎熬。
最壞的結(jié)果還是來了,看她發(fā)的訃告,我流淚了,心疼她,又失去一位至親。想抱抱她,陪著她難過。突然有種不該有的想法,生病也遭罪,走了她就輕松了,再也不用把醫(yī)養(yǎng)院當(dāng)家了,轉(zhuǎn)頭一想,又極度心疼她,沒有爸爸媽媽了!也許從父母生病開始就一直用心照顧著,才更不舍他們離開,以及離開后那份徹骨的心痛。
我們認(rèn)識十七年了,我從未稱呼過她什么,她每次都是親切地喊我小名,她是知己,是益友,像良師,更像姐姐,我生病時寫了一篇小作文,她看到后立刻問我發(fā)生了什么,送來關(guān)心、問候、建議和切身體會以及真人案例,讓我好好療養(yǎng)。對,她是姐姐,值得我向她學(xué)習(xí)和尊敬的姐姐。
今天,她肯定傷心到了極點,安慰的話語我不會說,希望另一個世界沒有病痛,他們能往生極樂。也請他們保佑他們的女兒幸福平安,健康快樂!
霞姐,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