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陽光燦爛,暖暖的灑在身上,一點也不像天氣預報中零下1度到7度的天氣。木木心事重重地在暖暖的大街上走著,有氣無力。身上暖意洋洋,但木木身體里卻心寒如冰、大雪冰封,看著滿大街來來往往的行人。她心想,為什么阿晨不是這人群中普通的一員?
木木和阿晨已經(jīng)在一起十余年,按照“婚姻紀念日”的說法,他們的婚姻已是錫婚。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十余年里,除了在一起的前兩年,其余那么多年,木木一度堅定的以為自己是單身的,因為阿晨在木木和孩子的世界里,幾乎是透明一般的存在。
透明到孩子半夜發(fā)燒、拉肚子,難受得大哭,阿晨如影子般從她們的房間門口飄過,沒有半點問候或停留。透明到假如兩人正好在大街上相遇,也好似陌生人一般,連并肩而行都覺得尷尬,總有一人會快一步超越另一人。透明到不管對方遇到任何事,也不會主動和對方溝通交流,仿佛對方真的不存在。透明到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卻不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同一鍋飯。透明到根本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沒有任何共同話題、沒有共同愛好,甚至也沒有對未來一致的期待。
但這種假裝單身的日子,木木覺得很滿足。有穩(wěn)定的工作,能養(yǎng)活自己和孩子,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修得了下水道、拆得了油煙機,再苦再累的活,木木也是一肩挑上,能自己干的她絕不麻煩阿晨。
木木這種要強、好強的性格,不依賴、不矯情的脾氣,不在乎、不關注的相處方式,可能也讓阿晨產(chǎn)生了同樣單身的錯覺,他的我行我素、獨來獨往、一意孤行也愈加嚴重。
原本平靜的生活,被阿晨的突然爆發(fā)而打破。他像一顆被深埋的地雷,忽然被引爆了,“炸”得木木措手不及、狼狽不堪。這種爆發(fā)讓阿晨變了另一個人一般,原本只是冷漠的他,現(xiàn)在變得臟話連篇、六親不認,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飯只喝酒。木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試著用各種辦法跟阿晨溝通,無果。求助于阿晨的父母、領導和朋友,仍然沒有效果。眼看著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阿晨,這個陷入消沉墮落中、陷入任性胡鬧中的阿晨,木木此刻才意識到,當初自己是多么愚蠢及有眼無珠,竟然選擇了這么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都說壓倒駱駝的并非是最后一顆稻草,或許在之前這些年對彼此的忽視中,阿晨早已有跡像,但忙于工作、家務及孩子的木木實在無暇顧及,這些日?,嵥檎紦?jù)了她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她自以為她的懂事、她的努力、她的堅強和隱忍,能讓阿晨安心于他的事業(yè),能讓這個家至少從表面看來,是幸福的、和睦的。
如今,阿晨的一反常態(tài)、自甘墮落讓木木如墜入無底深淵,有心的人有所累,無心的人無所謂。木木固然可以對六親不認的阿晨不理不睬,但孩子無奈而痛苦的哭聲卻讓她不能無視。心力交瘁的木木不知道該如何把阿晨從他自己編織的“網(wǎng)”中拽出來,不知道未來到底在哪里,往前的每一步似乎都邁得異常艱難。
抬眼望見滿地的落葉,木木原本寒冷的心又下降了幾度,葉子落下明年還會發(fā)出新芽,自己的人生明年會有轉(zhuǎn)機嗎?有吧,希望有吧,木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