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繪本時(shí)，兒子提的問題，有些我答不上來，其實(shí)我也很困惑：

“吃肉是不是很殘忍？”

“大魚吃小魚，大魚很壞嗎？”

“用動(dòng)物做實(shí)驗(yàn)，人類是不是太卑劣了？”

比如，《我的小問題》系列之一《吃喝》，講了一些地區(qū)特色食物，像法國蝸牛，繪本上畫的很形象：餐桌上一盤蝸牛，桌邊的食客正舔著舌頭，手里夾起一個(gè)蝸牛。

兒子驚詫的問：“蝸牛是活的嗎？”

我答：“死了，蝸牛已經(jīng)放到鍋里被煮熟了的。”

兒子說：“不是，看蝸牛是活的......你吃蝸牛嗎？”

我答：“不敢吃，我可不敢吃蝸牛?！?/p>

兒子搖著手說：“我也不敢吃?！?/p>

這本書又講了，怎么制作炸魚塊。

繪本畫的很生動(dòng)：漁船，興奮的漁民，撈了滿滿一網(wǎng)魚，有的漁民在剁魚塊、準(zhǔn)備冷凍。

魚的表情都很憂傷。

兒子指著說：“這個(gè)小魚很傷心，這個(gè)小魚很傷心，這些小魚都很傷心?！?/p>

我說：“哦，這些魚被漁網(wǎng)撈出來，離開水，很快就會(huì)死掉的。魚不能離開水?！?/p>

兒子說：“這些小魚怎么不跳啊，跳到海里去呀。”

我說：”你看，這幾條魚就跳回海里了。“

兒子又指著問：“他為什么要用刀切小魚？“

我答：“為了儲(chǔ)存，要把魚切成小塊存到冰柜里?；氐桨渡弦院螅~肉就被加工成炸魚塊了?！?/p>

兒子又猛搖手：“我不吃魚，我從來都不吃魚?！?/p>

這么一聊，我也覺得人類好像太殘忍了。不過放下書沒幾分鐘，我就忘了這事，第二天，該吃吃該喝喝，毫不耽誤。

比如，《什么是什么》系列之一《鯨和海豚》，介紹了鯨魚的屬性和種類，也講了人類的過渡捕撈，使得有些魚類瀕臨滅絕，比如長江的白暨豚，大概已經(jīng)徹底滅絕了吧。

不同種類的鯨魚，胃口不一樣，有的喜歡吃海豹，有的喜歡吃企鵝，有的喜歡吃大王烏賊，有的喜歡吃鯡魚，有的喜歡吃磷蝦。

每次念到鯨魚吃誰，兒子都要評價(jià)一句：”它是壞的?！?/p>

我試圖解釋：”不是的，海里只有魚，大魚都是吃小魚的?！?/p>

兒子說：”那小魚是好的?！?/p>

我繼續(xù)引導(dǎo)：”小魚也要吃更小的魚?！?/p>

兒子還在執(zhí)著：”那更小的魚是好的?！?/p>

我努力解釋：”不是一定要分出好的、壞的。大魚不吃小魚的話，自己就餓死了。“

兒子不明白，還在嘟囔：”大魚是壞的，小魚是好的?！?/p>

我無語了，難道，兒子是跟姥姥看抗日神劇看多了嗎？對好和壞，有這么明確的判斷標(biāo)準(zhǔn)？

這本書又講了一段，一千多年來，愛斯基摩人乘著獨(dú)木舟，去捕捉北極露脊鯨。

畫面是真實(shí)、清晰的照片，鯨魚已經(jīng)被切割了一半，半身都是血。鯨魚身上、旁邊都站滿了人。

兒子指著問：”愛斯基摩人這么壞?！?/p>

我說：”不是的，因?yàn)楸睒O太冷了，愛斯基摩人沒有東西吃，不吃魚，他們就餓死了?！?/p>

兒子說：”他們可以買呀，買肉吃呀。“

我說：”那賣肉的人，也要來殺鯨魚啊，殺了鯨魚，才有魚肉拿去賣。“

兒子說：”他們可以種肉呀，種到地里長出來?！?/p>

我說：”肉不是種出來的，肉都是殺了動(dòng)物才有的。“

沉默了幾秒鐘，兒子說：”不看了，這本書不看了，看麥克蓋房子吧?！?/p>

嗨，這孩子的心腸可真夠柔軟的。希望他長大后，不要“心太軟”。

比如，《什么是什么》系列之一《太空之旅》，講到第一支飛上太空的動(dòng)物，不是人類，其實(shí)是條流浪狗，名叫萊卡。1957年11月3日，它飛上太空幾小時(shí)，就因?yàn)閴毫σ约斑^高的溫度而死亡。

兒子聽到這，大驚失色：“這太可怕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沒解釋，繼續(xù)往下念。

回頭一想，大概我需要給兒子解釋：物競天擇、弱肉強(qiáng)食、叢林法則、動(dòng)物實(shí)驗(yàn)。

不過，由我說出口，好像沒什么說服力，我并不是什么強(qiáng)者，在大自然、在社會(huì)上，我都不是。面對有些事情，我總是“心太軟”到?jīng)]原則。

怎么能講清楚，我還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