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修仙,可昆侖太遠?!币粋€衣著素雅的婦人無奈道?!斑h是遠,關鍵遠還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悟,如果能悟到,他才可能登上昆侖。此行他自有他的緣法,你不要多加干預。”一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說完就飛向天空不見了。婦人望著天空喃喃道:“難于上青天啊?!?/p>
畫面轉到一個房間里,一個書生模樣的秀氣青年正在打坐,片刻過后,書生睜開雙眼,那兩汪清水似的鳳眼,有說不出的明澈。書生站起來,穿上鞋,走出房間,對著窗邊那婦人道:娘,我意已決,明日啟程,昆侖再遠,我也不懼,一年不行,就走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四年、五年!我一定走到昆侖山!”婦人扶了扶頭道:“你知道昆侖山在哪嗎?”書生聞得此言頓時就愣住了。婦人無奈道:“這就是我不放心你的原因,昆侖山在哪都不知道就想去昆侖山修練,真不知道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笨的兒子!”書生紅著臉道:“娘,別說我了,快告訴我昆侖山在哪吧?”婦人道:“按規(guī)矩來說我不能給你任何幫助,修行是自己的事,一定要自己經歷一切。我和你爹,修行之路也都是完完全全自己走過來的,你爹還特別吩咐我不要干預你的事,不過,你始終是我兒子,你還那么笨,我只能偷偷給你放點水了。首先去昆侖山,路途遙遠,道路艱險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悟!至于悟什么,需要你自己此行去感受,沒有悟到的話,你走到昆侖山前也看不到它。娘偷偷給你地圖和一把飛劍還有三張給你保命用的符,符不可以亂用,知道嗎?你一路小心哦?!睍驳溃骸肮皇篱g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第二天,書生得了婦人給的地圖和一把飛劍及三張符紙就上路了。
書生謹遵婦人教誨,白天路行,夜晚飛劍低空飛行,以免為父所察。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日子是一天天過去了,可書生眼中的堅毅不減,愈發(fā)濃重。這日夜晚,書生飛行當中突然聞到一股濃重血腥味,定是有多人喪命才有如此之大的血腥味。書生猶豫了一下,他只是一初出茅廬的小子,雖然爹娘都是大修士,但從未交過他一點法術,長那么大也就這次臨行前他娘教了他馭劍法訣和符訣,還有自己從書里學的養(yǎng)生打坐之法,他就什么也不會了。這把飛劍只能飛行,并不能克敵,遇到危險,只能用符,如此大的血腥味定然兇險異常。許久之后,書生一咬牙,馭劍飛往血腥處附近小心察看,這一看不得了,書生差點從劍上掉下去,一個村莊,遍地的尸體,遍地的殘肢斷臂。書生強忍著嘔意從劍上跳下查看,發(fā)現俱是刀劍所傷,并不是妖邪做亂,乃兵禍所致,不禁怒從心來,兵甲交戰(zhàn)何必累及百姓,做出屠村之舉,定是見此村物產豐富,趁戰(zhàn)亂心生歹意!書生因打坐養(yǎng)氣所以耳聰目明遠遠還可以依稀看到一隊隊兵卒,然書生雖然憤怒也別無他法,修士不可干涉凡塵之事,除非危及自身,哪怕他只是一個準修士也不能干涉。冷靜下來后,書生發(fā)現即使能干涉也什么也干不了,自己還不會什么法術,只能用飛劍嚇嚇凡人,書生望著這尸山血海,聽著那漸漸遠去的馬蹄聲,不由一聲長嘆。
又一年后,書生路過一鎮(zhèn)子,因打坐之效,感官敏銳,覺得隱隱有股妖氣,走進察看,竟然發(fā)現一群百姓跟著一修士往一個莊子里走,一邊走一邊喊著“殺了那只狐貍精!”書生好奇,便一同前往察看。到了莊子,只見那修士拿著寶劍,劍上隱隱有雷光閃爍,修士面前,一貌美女子,扶著墻,口吐鮮血。眼看修士就要再次出招,貌美女子突然跪到在地說:“大人,小妖雖然為妖,但是一心向善,從未害過任何人啊,我自和相公成親以來,也是恪守本份,幫助鄉(xiāng)鄰,從未為非作歹啊,請大人繞小妖一命吧,小妖定感激不盡,沒齒難忘?!毙奘窟€未說話,周圍圍觀的百姓就喊:“大人,不能饒了她啊!她是妖怪??!”修士正欲說些什么,只見人群中走出一樣貌俊秀男子對著修士做了個輯說道:“大人,小人是那妖精的丈夫,小人肉眼凡胎未能辨別此妖,已致與她成親,此妖所說雖然屬實,但妖就是妖!請修士大人為民除害!”修士聽了笑了笑道:“果然識大體,不錯?!闭Z畢,一劍刺出?!按?.....人,為......何殺我?”俊秀男子痛苦掙扎道?!昂?,因為我討厭好看的人。”修士道。俊秀男子聞言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修士看了看他道:“哈哈開玩笑啦,你當小爺傻嗎?你才是妖精本體!她只不過是個分身,你相公早被你吃了吧?!笨⌒隳凶勇勓运查g后退到貌美女子身邊,把她一口吞下后,化一只碩大的七尾妖狐對著修士齜牙咧嘴。修士看到妖狐尾巴有七尾,面色一變大喊一聲道:“大家趕快逃,我來拖住它,此七尾妖狐甚是厲害,我沒有勝算!”頃刻,人群涌動,莊子里只剩修士和妖狐還有書生,修士全部心神都在妖狐身上,如臨大敵,并沒有注意書生?!霸鲁鲳ㄙ?,勞心悄兮,有意變化,君莫笑兮”書生輕吟起來,這時修士和妖狐都奇怪的看著他,書生沒好氣地看著妖狐道:“我本以為是個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還想用我娘給的保命符出手相救,沒想到啊,看來符要用你身上了?!毙奘考钡溃旱烙眩熳甙?!此乃七尾妖狐,比之九尾也相差不多,只差兩尾就就是九尾了,九尾妖狐就是呂祖都不一定能打過。”書生不緊不慢道:“這個鎮(zhèn)上只有我們能馭劍而走,你一人留下也是白白犧牲,不如我兩為這全鎮(zhèn)百姓拼它一拼,就算殺不死它,也不讓它好受?!毖援?,書生召出飛劍。修士聞言大笑道:“好,我兩拼它一拼!”話音未落,妖狐向書生撲面而來,書生立馬馭劍后退,堪堪躲過。妖狐一擊不中,還想再來一記,說時遲那時快,修士左手一個奔雷劍,右手一個掌心雷向妖狐襲來,妖狐躲閃不及被轟到一邊,書生深諳立馬趁它病要它命之理,立即招符而出,對著妖狐劍指一指大喊“疾!”頓時天空烏云滾滾,一道巨柱般的雷電向妖狐劈去。一陣濃煙過后,妖狐通體皆黑,沒了動靜。修士見妖狐沒了動靜,緩緩走進察看,就在這時,一雙漆黑狐爪從修士肚子穿了過去,未等修士反應妖狐就把修士甩到一邊,對著書生道:“這符威力很大,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可惜要殺死我至少要五張這符紙?!?“哦?我剛好有五張?!睍娌桓纳?。妖狐猶豫了一下道:“能寫這符的不是一般人,你應該也和他們有關系,我不想得罪他們,我可以放你走?!?“不是不可以,我考慮一下?!币贿呎f著書生暗地里準備釋放剩下兩張符。修士見機捂著肚子強撐著站起來把奔雷劍向妖狐擲去,妖狐見他站起來,大怒,血盆大口向修士襲來,另一邊書生已經發(fā)動剩下兩張符,頓時又是烏云滾滾,天空中兩道更加巨大的雷電向妖狐劈去。風沙涌動,讓人睜不開眼,書生只聽見妖狐的一聲哀吼,待煙霧散去一些,書生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修士,書生立馬馭劍飛去把修士背在身上,到這個時候,如果妖狐還不死,他已經無能為力了,沒了符紙的他現在跟普通人沒多大區(qū)別,他只能逃了。煙霧散去,妖狐顫顫巍巍的站著,鮮血滴答滴答的從妖狐嘴中落在地面,妖狐惡狠狠地盯著書生,彷佛想看透什么,雙方沉默許久,妖狐的聲音響起“你還有符嗎?”書生剛要說話就被妖狐狠狠打斷“不管你還有沒有符!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書生二話不說全力運轉飛劍向遠方射去。
妖狐追了書生三天三夜,終歸因為重傷讓書生跑了,書生只隱隱聽到妖狐不甘的怒吼,他現在很累,累的快要從劍上掉下去了,又飛了一段時間,他掉了下來。
幾天后,書生醒了過來,他立馬去看看修士,他一直背著修士在跑,直到現在才有時間去看看修士的情況,到了修士身邊,發(fā)現修士早已沒了動靜。書生嘆了一聲,找了個地方把修士草草葬了。
一個月后,書生在茶館聽到有人談論一只狐妖把一個小鎮(zhèn)的人吃了大半,現在天下修士在搜尋那妖狐下落。傍晚時分,書生在一樹下休息,他心情很糟糕,他被最近的經歷搞的有點心灰意冷。第一次,在那被血染紅的村莊,他什么也做不了,第二次,在那狐妖惑亂的小鎮(zhèn),這回他做了,卻也什么也改變不了,人生難得的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死了,想救的百姓也被狐妖殺了泄憤。只有上了昆侖才能變強給他們報仇,書生想到此處不由心中上昆侖的執(zhí)念愈發(fā)愈重。

這日,書生終于按著地圖到了昆侖,可是,書生眼前卻并沒有出現昆侖山,只有一片平地。書生見此,不由癱坐在地,半天沒緩過神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悟什么才能上昆侖,書生累了,書生想回家了。
一日,書生在樹蔭下打坐,突然來了修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那人看了看書生,又看了看眼前道:“喂,小子,你不會再找昆侖山吧,你還沒悟到嗎?”書生聞言,立刻從打坐之中醒來睜開雙眼答道:“這位大哥怎么知道?大哥如何稱呼?我想上昆侖修仙,可是總不知道悟什么?”那人會心一笑道:“在下叫天下,是名修士,看你挺順眼,那我就稍微給你點指引?!睍鷮χ煜戮褪且话?,天下點點頭講道:“人行走這天下之間,有很多事情我們是無能為力的,所以知己所能與不能是很重要的。知道了自己的不足,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但是還是去努力想要去改變,這也是人很寶貴的地方,修仙也必須具備這種精神。最后則是很多人都無法做到的,那就是知道努力去改變也沒有用,仍然要去努力改變,這是仙道的無畏,哪怕下一秒天雷滾滾,神魂俱滅,也仍要把那滾滾雷霆抓在手中捏碎!我就講到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上去了?!闭f完天下往前一躍就不見了。書生聽完盤坐于樹下,閉上雙眼,全神貫注的體會天下的話。
三天后,書生終于明白了,第一次面對兵卒屠村,他無能為力,第二次對妖狐,他可以出手了,卻還是改變不了什么,修士死,百姓亡。第三次,他還沒有去做,但是他已經明白了,就是去把那妖狐斬了,哪怕可能打不過它。書生一想通,一座直達天際的高山立于書生眼前,此山四面祥云繚繞,紫霧繽紛。書生走進慢慢的撫摸著山壁,他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看到昆侖山了,他慢慢的沿著山道往上走去。一路上看不盡的怪竹奇樹,觀不了的異草仙花,走了許久,一座巍峨大殿位于書生面前,殿前有匾曰:“昆侖殿”。書生走近一看,天下正在大殿門口,似乎等他許久,書生走進喊道:“天下大哥,您是在等我嗎?”天下聞言道:“等你好久了,我先給你介紹介紹,以免你闖禍?!睍鷮χ煜挛⑽⒁痪瞎溃郝闊┨煜麓蟾缌恕!碧煜驴戳它c了點頭道:“這昆侖山啊,為西王母娘娘的地盤,也就是說我們是西王母娘娘的人,昆侖山雖大,但是很多地方是不能走的,我們昆侖殿上面就是昆侖天宮與王母宮,那里是絕對不能去的,你知道嗎?我們就呆這昆侖殿修行,等會過來跟我辦個入門手續(xù),我給你發(fā)日常修煉用品,然后我出去有事要辦,你呆這好好修煉,這里有很多老師,不懂就問,上課也要認真聽?!闭f完帶著書生進殿了。天下安排好書生后就下山了,這之后,書生再也沒有見到天下,只聽同門的師兄說他在找一只妖狐,書生也想去找只妖狐,可惜,他還需要努力修煉才能斬那只妖狐,就這樣,書生按耐下浮躁的心,潛心修煉。
五年后,書生進步很快,書生成了昆侖殿年輕修士中的佼佼者,還曾被西王母娘娘召見,成了昆侖殿年輕一輩中唯一去過王母宮的人。這五年間,有人傳消息過來,天下被妖狐掏心而死,書生悲慟不已,但他仍然耐下心來修煉,因為他知道,他要變強才行,如今已有所成,他決定下山尋妖狐報仇。
尋尋覓覓,又是一年過去了,這日書生終于在一片竹林找到了妖狐,他笑了,妖狐看著書生也笑了,他們都在為找到對方而欣喜。妖狐看著書生道:“臭書生,你知道我多想再見到你嗎?我做夢都想見到你!想把你的心挖出來吃了,再把你一片片撕成粉碎!”書生笑道:“我自從遇到你以后,這幾年我就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對你日思夜想,每天都在想著把你斬成兩半!”妖狐展開它八只尾巴,對著書生展開架勢,書生腳踏飛劍,左手五雷劍,右手三昧真火符,望了望八只尾巴,心中暗道不好。說時遲那時快,妖狐一爪向書生心口襲來,書生以五雷劍擋之,右手三昧真火符往妖狐身上一指,妖狐中招吃痛,一爪把書生拍飛。“三昧真火!你上了昆侖山!”妖狐痛道。書生擦了擦嘴角的血道:“為了殺你,刀山火海我也上?!毖阎鸬钠と庥米ψハ潞蟮溃骸昂?,幾年前,有個昆侖山上叫天下的修士還不是被我殺了?!闭f剛說完血盆大口就向書生襲來,書生手持五雷劍運起身法,腳踏七星,步走天罡,一瞬間從妖狐后背出現,一劍刺入妖狐體內,妖狐吃痛,立馬用八只尾巴把書生纏住砸到地上,隨后一爪跟上,書生一個掌心雷與妖狐硬杠,書生被拍到一邊,大吐鮮血。書生強撐著站起來,對著妖狐道:“呔!妖狐別太猖狂,看我雷法!”說完書生持五雷神咒向妖狐而來,妖狐深知雷法厲害,也用盡全部功力迎向書生?!稗Z—”一聲巨響,伴隨著炙熱的波浪,滾滾濃煙鋪天蓋地。
待濃煙散去,竹林變成了平地,書生變成了一個血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但他依然握著手中的劍,狠狠的盯著妖狐。另一邊,妖狐也好不了哪去,遍體都是血,也成了血狐,但比書生好點,它還勉強能動,它自修煉以來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哪怕接了當年三張符也沒現在嚴重,它望著書生,它有點怕了,它修煉到現在不容易,它不想打了,它勉強釋法化為一團黑煙緩緩向天空遁去,對,它現在只剩下逃跑的能力了。書生見妖狐化為黑煙要逃,張目欲裂 ,對著天空大叫道:“不要跑!不要跑!妖狐!我......要殺了你。”言畢,暈了過去。
很多年以后,書生站在昆侖山山崖上,望著天空,那次之后他再也沒有見過妖狐,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不過,他笑了一笑,他聽說關圣帝君在華亭河西斬了一只作惡多端的九尾妖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