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花天使

第 0 1章 午夜出逃

午夜。離村子不遠的墓地異常靜寂。夜色如墨，高大的碑影，如人而立；微風(fēng)吹動著小樹，也吹動著小草，發(fā)出細微的聲音，這死寂的墓地卻令人驚心動魄。鄉(xiāng)村的夜晚沒有路燈，也絕少行人，附近的幾個村子都已在夢中沉睡。

獨孤明很享受這死寂環(huán)境。躺在墓地的草地上，感受夜風(fēng)的涼爽，聽著蛙叫和蟲鳴，看著天上寥落的星星，他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了。晚飯時，為了彩禮錢，他與父親大吵了一架。為了平息怒氣，他特地到墓地避亂。這次大老遠地從廣東回來為年底的婚禮作準備，前天一早就與夏曉曉的父母為彩禮錢鬧得不愉快，晚上又與父親吵架。想到這些慪氣的事，獨孤明只能搖頭苦笑。

微弱的星光浮在臉上，他的臉看起來更增加恐怖。夜色越來越深，墓地越來越靜，靜得可怕。獨孤明感到地底下的生命隨時會破土而出?？墒?，他寧愿在墓地過夜，沒打算回家?；丶铱隙〞c父親大吵，他閉上了眼睛，準備入睡?；丶?guī)滋?，就折騰了幾天，他是該好好睡上一覺了。

突然，沙沙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鄉(xiāng)間土路上傳了過來。獨孤明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到有車開過來。

“誰這么晚回家？他娘的攪我美夢！”獨孤明小聲地罵了一聲，他像怕驚醒什么似的。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朝土路上一望，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三輛警車正在土路上緩緩行駛，沒有警燈，沒有警笛，也沒有警犬。

又是哪個傻B犯了王法。獨孤明在心里罵道。派出所在半夜三更抓捕要犯的事在鄉(xiāng)村里屢屢上演。獨孤明目睹過多次。

警車向左轉(zhuǎn)了個彎，那個方向正是朝自家方向。獨孤明越看越不對勁，一股不祥之感迅速抓住了他的心。獨孤村就在土路西邊，東邊是古家灣；沿著土路一直向北就是石家村。警車快到自家門前，獨孤明的心開始慌亂起來。家里，只有三個人，自己沒有犯事，母親不可能犯事，莫非是老實巴交的父親犯了王法。想到這，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在胡思亂想，村子里的幾只狗開始狂亂地叫了起來。三輛警車幾乎同時亮起了燈，離他家房子前不遠停了下來。三名警察敏捷地跳下警車，悄無聲息地向獨孤明家包抄過去。手電筒的強烈光柱在村前亂掃，劃破了黑暗的夜空。村狗的叫聲越來越撕心裂肺。獨孤明心慌意亂地看著十二個身手敏捷的警察迅速地完成了對自家的包圍。兩名狙擊手隱在屋前的兩側(cè)的磚堆后面。借著手電筒的光，他還可以看見步槍的紅外線光圈在木門上留下兩個微弱的紅光。他們完成了對自家的布控，獨孤明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怕驚醒地下的生命。他想沖過去，可是，后果令他毛骨悚然。再說，他還不知道倒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感覺到血管里剛剛平靜下來的血液快要沖破血管的阻礙，破管而出了。

“警察！開門！開門！快開門！”三名警察，大聲地叫喊著，瘋狂地擂著并不厚實的木門。右邊玻璃窗子上綻開了淡黃色的光。三個警察如狼似虎地推門而入。父親的叫罵聲與母親的哭鬧聲，警察的喝斥聲迅速地從獨孤明家里傳出來。村子里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他們沒有帶走父親，莫不是沖著自己來的。獨孤明更加覺得此事不可捉摸。自己從廣東回家只有五天，這幾天安分得很。前天去派出所辦身份證，他們對自己還很客氣。怎么突然間，這天就變了。他絞盡腦汁都沒有想明白。他悄悄地爬到一塊高大的墓碑后面。確信這個地方更安全后，他就靠著碑坐在草地上。吹著涼爽的夜風(fēng)，望著星光黯淡的夜空，獨孤明的頭腦越來越清醒，他努力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三個民警罵罵咧咧地從破房子里走出來，徑直走向警車。布控在屋前屋后的警察也迅速上了警車。他們撤退了。獨孤明看得很清楚，上下都是十二名警察，沒錯。從石碑后面，他能清楚地看見自己家的堂屋里亮著燈，大門敞開著，父親的罵聲和母親的哭泣聲清晰可聞。警車已駛上土路，離墓地不到30米。他縮著頭，屏住呼吸。警燈像探照燈一樣，照得鄉(xiāng)間土路明亮如晝。警車揚起的灰塵在空氣中迅速彌漫。

“這小子跑掉了！”一輛警車上飄出一句話。躲在墓碑后的獨孤明聽得十分清楚。

“沖老子來的！老子犯了什么法？”

夏夜慢慢地恢復(fù)了寧靜。夜風(fēng)仍然微微地吹過來。夜空中依然星光點綴。哇叫蟲鳴依舊。夜空又出現(xiàn)了詩意，獨孤明怎么也平靜不下來，腦子里真是翻江倒海?？紤]到警車已遠處，想弄清事情原委，獨孤明從墓碑后站起來，穿過層層墳?zāi)?，走出墓地，走過土路，向自家走去。村狗的叫聲又打破了村子里的寧靜。

“回來干什么？快走！別再回來！”看見他進了屋，獨孤強慌亂地嚷了起來。

“出么事了？”

“他們說你殺了曉曉一家！”母親慌慌張張地走過來，把兒子拉到暗處。

“我沒……，明天去跟他們講理……”

“苕東西，那是講理的地方！”獨孤強不容兒子說完，就甩了兒子一巴掌。獨孤明閃身躲過。

“收拾東西！給我走！一輩子不回來！那個地方進得去出不來，斃了你的！”

母親趕緊去收拾行李，獨孤強搬來梯子爬上了樓，屋里突然亂作一團。獨孤明氣憤地在堂屋里走來走去。村狗又在歇斯底里地吠叫。獨孤明的心更加慌亂。

“所有積蓄，遠走高飛！當沒生你！”看著兒子，獨孤強淚流滿面。

母親哭泣著走過來，把行李包遞給兒子。村狗的叫聲越來越狂亂。

“不要婆婆媽媽！，快點走！”說完獨孤強拉著兒子出了后門，走進了黑暗。身后是母親的哭聲。

凌晨兩點，獨孤村依舊籠罩在黑暗中。村民們正在夜色中沉睡。村狗還在狂亂地叫個不停。獨孤明戴著草帽，提著行李包，心急火燎地走出了村子，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