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槳小嗯
前陣子失業(yè)的時候,不敢往家里打電話,也害怕接到家里的電話。老媽每次給我開視頻,我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敢和她多說話,擔心她發(fā)現(xiàn)我哪里不對勁。
那段時間,心里挺過意不去的。老媽問我國慶回家不,我說公司忙,只放三天。后來,國慶第一天,老媽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里,放假三天怎么耍。我想了想,說自己在家里,第一天只上了半天班。

這種撒一個謊,就要用另一個謊來圓的感覺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跑去知乎,尋找答案。
1
有人說,失業(yè)這種小事,沒必要告訴父母,等自己找好下一份工作再告訴他們也不晚。
有人說,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問題還不能自己解決么?沒了工作,跟他們說干啥。
也有人說,失業(yè)不是小事,還是應(yīng)該告訴父母。獨自在外漂泊,應(yīng)該讓父母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
比起讓父母了解情況,我更害怕他們擔心。畢業(yè)工作后就習慣了報喜不報憂。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也不想他們知道后催我回去做不喜歡的工作。最終,我還是選擇了隱瞞。
本來以為能一直隱瞞下去,等找到了新工作,就告訴他們。可是,不擅長撒謊的我,在最近一次的視頻通話中,在老爸老媽的反復(fù)追問下,招了。
說了實話后,我覺得自己要遭殃了。老爸老媽肯定又要滔滔不絕地給我上一課,然后催我回老家干那份穩(wěn)定的工作。想到這些,再想到那些沒通過的面試,我心里一陣難受,不敢面對手機屏幕那端的父母,怕他們看見我哭了。
我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做好了解釋的準備,也做好了據(jù)理力爭,不管二老說什么都不回老家的準備。
我以為,與二老的戰(zhàn)斗就要打響了,像小時候一樣。

2
記得上小學時,有一次,老爸偷看我的日記,還振振有詞地說我是他的女兒,我寫的一切他都有權(quán)利看。我很生氣,快哭了,大聲朝他吼:“你侵犯了我的隱私”。
老爸聽后居然笑了,一個人自言自語:“我侵犯你隱私,好嘛,以后不看了?!?此后,老爸就真的再沒碰過我的日記。
去年回家,拉開行李箱的時候,老爸看到我的小說本,彎腰撿起來看。我嚇了一跳,趕緊從他手里奪了回來。
老爸一個勁兒地問:“這個本子上有啥子嘛,我看不得嘛?”我說:“沒啥,嘿嘿!”老爸一臉無奈,順口說了句:“好嘛,不侵犯你隱私?!?/p>
這句熟悉的話又回到耳邊,我倆對視一笑,危機解除。
從小到大,老爸一直扮演著嚴父形象,老媽也挺嚴厲的。十二歲那年,老爸第一次給我下命令,不準我再去找家后面那個經(jīng)常和我一起玩兒的小伙伴。我站在地里,看著爸媽捆玉米桿,心里極不樂意,覺得當小孩兒挺不好的,連選擇朋友的權(quán)利都沒有。那一刻,我第一次渴望長大。
后來,我背著老爸,從廚房的窗戶爬出去,偷偷找小伙伴玩。
上初中的時候,老爸經(jīng)常往學校跑。記得有一天早上,大清早的,天剛蒙蒙亮,我們在操場上做廣播體操。旁邊的同學突然跟我說:“你看臺上,你爸爸在那?!?/p>
我抬起頭,看黑乎乎的臺上,老爸背著手正往臺下看,我趕緊低下頭,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同學們朝我看過來,我感覺很不自在,抱怨老爸沒事干嘛老往學校跑。
上學那會兒,每次開家長會,我都暗自祈禱老爸沒空。倒不是怕家長會后被訓(xùn),是老爸太能說了,輪到他發(fā)言的時候,他可以滔滔不絕引經(jīng)據(jù)典一直講下去,結(jié)束后可能還和老師們擺會兒龍門陣,聊聊國家大事。
對!老爸話很多,這是我一直嫌棄他的原因,也是他一直嫌棄我的原因,因為他經(jīng)常對我說:“你的口才要是有我一半好就好了,或者,我閉起眼睛寫字都比你寫的好。”
因為老爸嚴厲,還有點大男子主義,所以從小我跟他都好像有種距離感。他說的話就像命令,我要么服從,要么反抗。當認同他的教育時,我服從;當不認同他的教育時,我就反抗。“走自己的路,讓父母去說吧!”可能一直潛藏在我的腦海里。

3
為了逃脫二老的“魔掌”,上大學時,我故意選了一座沒有他倆的城市,畢業(yè)后,也沒有乖乖聽話回老家教書。
細細想來,其實陪伴二老的時間挺少的。一年回一次家,每回一次,他們就老一歲。
在外面呆久了,就自然而然地覺得自己和他們的價值觀相差太遠,覺得他們呆在家里,對外界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變化有多快,也不會理解我的想法。所以,工作這幾年,我很少跟他們聊工作上的事。失業(yè)了,也想著自己熬過去就好,不用跟他們說。反正說了之后,他們也只是徒增擔心罷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并沒有朝我想的方向發(fā)展,與二老的戰(zhàn)斗也沒有打響。

4
當聽說公司倒閉了,我失業(yè)之后。老媽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某塊大石頭,在視頻里說:“我早就發(fā)現(xiàn)你今年不對勁,沒有去年開心。我前段時間覺都睡不好,一直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們。你有事就要跟我們說,你不說我們更擔心?!?/p>
老爸接過手機,一個勁兒地鼓勵我:“公司倒閉很正常,失敗是成功之母嘛!”
第二天,老媽給我打電話,第一句是:“你還有生活費沒得,幺兒?!?/p>
老爸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遇到事情不要一個人悶想,還給了我一些找工作的建議,也支持我繼續(xù)留在大城市的想法。”
那一刻,我才明白“后盾”兩個字的意義,才明白家的意義。無論在外漂泊多久,家永遠是我的后盾,也是無數(shù)“蓉漂”、“北漂”、“廣漂”、“深漂”、“滬漂”的后盾。

5
也許,久居家中,年邁的父母的價值觀與在外打拼的我們的價值觀相差甚遠,他們可能不理解我們?yōu)槭裁词I(yè),為什么要這么折騰,但在他們心里,只要子女在外吃飽穿暖,不挨餓受凍,不受欺負,身體健康,其它事兒其實都不算事兒。
因此……失業(yè)這種事,為什么不可以告訴父母呢?如果他們想知道,就告訴他們吧!“兒行千里母擔憂”,距離已經(jīng)讓父母與子女之間越走越遠,別再讓交流變成一道鴻溝,讓父母與子女的價值觀越來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