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依稀是少年時光,暮色中獨自踽踽行在無人的小徑,抬頭看,薔薇樹飄落了一地的花雨,紛紛揚揚,望四周,整個天地間只我一個人。
“午夜夢回,穿越時空,我是路燈下哭泣的小女孩;夜雨冰冷,難尋芳蹤,回頭看杳如褪色照片中……”
被一夜的夢驚憂,清晨我很早就醒來,寫下了上述的心情。
路燈下哭泣的小女孩,是我;在夢里一切都是黑白的照片,且已褪得模糊不清,可我依然記得,那褪色照片上的是個極美的少女,長發(fā)飄飄,嬌美柔靜。我叫她姐姐,雖然,她只比我大十天。
那一年,我們十三歲,從小學(xué)升入初中,我們驕傲地把自己看成了大人。教室里一看到她,那是驚鴻一瞥,她踩著輕快的步伐翩然而來,坐在我旁邊,輕聲細(xì)語:“你象我妹妹。”我看到她的書包里,似乎有朵深紅色的月季。
二個女孩認(rèn)識以后,便蔓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親密,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們一起上學(xué),迎著清晨的朝霞,我坐在她單車后面,她靈巧地左拐右轉(zhuǎn),在車輛的洪流中撥開一條屬于我們的路,風(fēng)吹過,她的長發(fā)拂過我的臉,她的白襯衣鼓漲起來,象是小小的白色的帆。而她背后的書包里,一成不變的是教科書,總是變換的是各式的花,有茉莉,有梔子花,有時是桂花。
每節(jié)下課鈴一響,她便拉著我在新鮮的校園里探險,這兒,那兒,這邊,那邊……直至上課鈴響才一路狂奔回教室。
去她家,看到幾株薔薇在陽光里開得燦爛,庭院的花壇里種著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她家真是與眾不同,在農(nóng)村,別人家的庭院里都是蔬菜,而她家卻是花園,我想起以前上學(xué)時她書包里的各種時令的鮮花,想來她是在庭院里順手摘下的吧。
一輛橙色的單車靠在桂花樹下,她拍拍車子:“來,我教你騎單車?!笔橇?,每天都是她載著我,我至今不會。我顫顫地爬上單車,驚惶失措,她扶住單車的后椅,努力幫我平衡,看我滑稽可笑的樣子,她大笑起來,清脆的笑聲融化在蜜一般的春光里。
這樣美麗的純真年代,我們淺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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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去那城市上高中,再也不回來么?”我憂傷地凝視著她,她淡淡一笑,牽住我的手,望著我的眼睛:“有空了,我會回來看你的。”
她伸手過來,遞給我一朵潔白的梔子花,六月的梔子花,散發(fā)著濃烈的芳香。
只喜歡夢見幼年時期的蝴蝶花,開放得這般熱烈與明艷。依稀記得,在記憶深處,我在無人的小徑間踟躕時,薔薇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她象一只輕盈的蝴蝶,飄到我身邊:“來,坐車,我們上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