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年了,我一直堅信我的床底下有些什么。
肯定不是老鼠之類的,可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萬一他們覺得我有臆想癥怎么辦。
每當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會聽到一些確確實實的小聲響,像是笑聲。
只要我聽到了,我很快就能入睡。
我害怕看恐怖電影,但是從小到大的噩夢和美夢卻是對半開的。
一年了,我每晚做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噩夢。
有點怕,有點慌,有點奇怪,也有點好奇。
所以我每天睡覺前,都會趴在床底下用手電筒照一照。
可是我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直到有一天,我喝多了咖啡,在一個失眠的夜晚,我見到了它。
起初是一小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貓爪撓著我的心,我好奇又害怕。
明明我睡前看過了,到底是什么東西?也許今天就是老鼠吧?或者是我出現(xiàn)幻覺了?
我腦海里閃過許多個想法,被笑聲打斷了。
我拿起放在枕頭底下的手電筒和瑞士軍刀,掙扎了半天,還是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
我慢慢彎下了腰,趴在了地毯上。
左手拿著手電筒,右手拿著刀一點一點的靠近床底。
“嘻嘻嘻,”我挪著手電筒的方向,突然掃射到了那個笑出聲的小怪獸。
“哇哦,”我被它的樣子萌到了。
一對尖耳朵立在頭頂上,圓滾滾的身子,短短的像只胖柯基,但手腳分明坐在床底的小角落。
黑白相間,像個斑點犬。
長這么萌,看來無害嘛,我自我安慰著。
“人類,居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彼肢E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這可真是反差萌,外形這么可愛,倒是個低音炮。
我挪了挪趴著的身體,向它靠近了一些。
“你在我床底下想做什么?我有刀的?!蔽覔]了揮手里的軍刀想嚇唬嚇唬它。
它叉腰悶笑了好幾秒,不屑的朝著我說道,“你逮不到我的,而且我能讓你做噩夢,今晚嚇死你。”
原來這個小怪獸就是我連日來做噩夢的根源,沒有多加思考,我就把刀朝它揮了過去。
“啪?!彼蛏咸艘幌?,避開了我的刀但撞到了床板,重重摔在了地上。
看著因為身子太圓爬也爬不起來的它,我一點都不怕了。
“反正我失眠了,你也沒辦法讓我做噩夢。”我挑釁的用光照了照它朝天的小屁股。
“你別太囂張,只要我在一天,你睡著就得做噩夢!我現(xiàn)在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去睡覺然后做噩夢,這樣我就能得到更多的快樂了?!彼鼝汉莺莸乜粗摇?/p>
睡覺,噩夢,快樂?難道小怪獸害怕的是?我靜靜地思考了起來。
“你可以尊稱我為噩夢貘大人?!苯?jīng)歷了半分鐘,它終于爬了起來,想做出兇狠的表情五官扭曲著,誰知顯得更加滑稽。
我捂著嘴笑了笑,“噩夢貘大人,我今天不睡了?!边呎f,我邊把軍刀收了起來。
“這可不行!你得睡覺!我這就給你唱歌!”小怪獸噩夢貘表情緊張了起來。
看來我猜對了。
我別過頭,忍住了笑意,錘了錘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酸痛的腿,站了起來。
我朝著飄窗還沒走兩步,感覺睡褲的褲腳就被拉住了。
“你不準動,今天你必須得睡覺!不然…”
“不然你就不存在了對不對?”它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我轉(zhuǎn)身蹲下來,拿下它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它的頭。
“雖然你很可愛,可是我真的不想每天都做噩夢了,所以…”我嘆了口氣,“今晚之后,你就不會存在了?!?/p>
它怒氣沖沖地踢了我一腳,像小孩子撒嬌一樣的動作讓我忍不住笑了。
隨著我的笑聲,它也不繃著臉了,笑嘻嘻地告訴我“一年了,沒想到你這么難纏,下次我一定要找一個更好的?!?/p>
那天晚上,我抱著它在飄窗邊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聽它講它的故事。
看著紅日慢慢從東邊升起,懷里的它變得漸漸透明了起來。
“再見了小怪獸,也許夢里還能再見到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