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jīng)在這兒待了有好幾天了。
我在這工作好幾年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早上六點來,晚上十點離開,中間除了去洗手間,未曾離開過,食物和水,他都會在早晨時帶過來。
他衣著整齊,一身休閑裝,干脆簡單,頭發(fā)略長,但也梳的一絲不茍,不見凌亂。
有時他會戴上耳機,不知是在聽著歌曲還是有聲讀物;有時他又會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涂涂寫寫,曾裝作不經(jīng)意路過,余光所見似是五線譜類的東西。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這兒是城市的地鐵通道,地段不錯,從早到晚人都不少。人頭涌動,味兒也自是不甚好聞,甚至于到高峰期,不流通的空氣,更令人有些窒息。
當他第一天出現(xiàn)時,我懷疑過,會不會是來踩點的扒手?往好處想,是不是來斟酌地點,想要“擺點”的流浪歌手?
幾天過去,我依然在觀察他,他也一如前幾日那般在這兒徘徊,時而觀察四周,時而低頭寫些什么。
這會有些不同了。他的手在腿上輕輕敲打著,看著竟好像有些節(jié)奏。我不自覺間,腳尖也跟著他的手一下一下點地。
這節(jié)奏開始時輕似不可聞,忽而慢慢上揚,頻率也加快了許多,到一個高度又極速落下,沒有回到最開始的輕,時而節(jié)奏抖動一二,但大體平穩(wěn),好一會兒才又慢慢上揚……

突然,一個人撞了過來,本能的伸手相扶,這一動作也讓我徹底驚醒,斷了思緒。
待再回頭看向那人,卻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著我。他走過來,笑著問我:“節(jié)奏如何?”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又道:“你可是觀察我好幾天了哦?想看看嗎?”他伸手過來,手上是他這幾天都拿在手上的本子。
我略帶窘迫的笑笑,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接了過來,小心的翻閱著。
第一面只有一個簡單的時間表,根據(jù)記憶,大體與地鐵的人流量一致。在后面是一篇文章,不敢詳看,也許是因著字跡整潔,粗略覺得寫的不錯。最后的內(nèi)容,是我見過的五線譜,不同的是,上面有了音符。
一首曲子,我驚訝的抬頭,看著他:“所以,您是?”他笑著點點頭。不是沒有過這種猜測,當真相出現(xiàn),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很抱歉!”我向他彎腰致歉。他毫不在意的對我笑笑,說著:“沒事,也是你分內(nèi)之事,很棒。那么,回見咯?!彼麑ξ覕[擺手,轉(zhuǎn)身離去。
我一如前幾天一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同的是,目光不再是審視、懷疑,而是傾佩。